“谢谢!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了!”她激动地抓住齐向阳的手臂,看似枯瘦的女人力气居然大得出奇,齐向阳一时间竟没挣开她,“你简直是救了我一命!要是今晚没地方去,我老公找到我肯定会打死我的,你真是个好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齐向阳被她猛抓住的那刹那,浑身一僵,表情讪讪。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心想这都几个晚上过去了,天天见你在走廊里哭,每次被你老公拖走了第二天照样出现,比演员出勤还全。要真快被打死早没命了,还用等到今天?
光是每晚在他门口哭丧的那些台词,他都快能背下来了。
但齐向阳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憋在心底等着接下来的计划。
女人松开他向屋里走去,低垂着头还在絮絮叨叨地道谢,与齐向阳擦肩而过。
“等等。”
齐向阳突兀抓住女人手腕,回头关上门,“咔哒”一声落锁,女人身形一顿,心脏跟着漏了一拍。
“怎、怎么了?”女人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问。
房门关闭后,走廊外的光线被彻底隔断,屋内再次陷入昏暗。
即便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两人看向对方时五官也是模糊的,难以分辨此时对方的表情,只能通过声音的起伏揣测对方情绪。
“你确定你老公不会找过来吗?”齐向阳紧张地问:“要是他硬要闯进来怎么办?”
女人一怔,反应过来后怯生生地点头:“你放心吧,我老公只要没发现我就会直接下去,回屋睡觉。不会打扰你的。”
“这样啊。”齐向阳微眯起眼,仍没放开抓着女人的手,眼神锐利,拷问犯人般问:“那他为什么打你?你们不是夫妻吗?感情不合还是有什么物质上的问题,能天天闹矛盾?”
屋内空气安静了两秒,女人垂下眼,脸上浮现出一种为难神色。似乎有些羞耻觉得见不得人,但又无可奈何,担心自己不说齐向阳会把自己赶出去。
“他、他觉得我没用,不出去上班,在家也不做家务不做饭,什么活都不干,还生不出孩子,”说着说着,女人的眼眶又红了,发颤的声音里夹杂着哭腔,眼泪再次盈满眼眶,“觉得我一点用都没有,所以对我脾气一直很差。每天从中午开始喝酒,睡醒后就是晚上,看到我就会打我,我,我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
齐向阳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几秒,疑惑地问:“那你每天在家做什么?”
齐向阳作为一个生活充实的e人,不管上学还是上班日程表都是排满的,在外面的时间比在家还长。所以他根本想象不出,像红裙女人这样既不出门也不在家干活的人,平常在做什么,直愣愣地就问出来了。
女人动作一顿,抬头眼睛朝上看了眼齐向阳,随后又立即收回来,慢吞吞地回答:“就……在家啊……”
齐向阳:“……”
之后女人便没再说话,刚才那张滔滔不绝的诉苦的样子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怪异的空荡荡的沉默。
齐向阳还是难以想象女人这种每天在家从早待到晚,等着男人快醒酒时离开家再被拖着回去挨打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这种生活真的有人能过得下去?
半晌后他还是松开了女人的手腕。
“……进去吧。”
女人乖顺地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姿十分僵硬。
客厅内光线没比玄关好上多少,甚至因为摆放了大号家具而产生了更多阴影,窗外泻进的那一点微光只够人走路不撞到桌角。所以在她走到沙发前坐下的这一段路程中,根本没发现沙发后还藏着两个人。
谢敛蹲在沙发后,蜷缩起身子,用一个极度不舒适还考验核心肌群力量的姿势将自己隐蔽在沙发靠背后。一旁的朔寻因为个子大,甚至得歪着头,否则发顶会直接暴露在女人的视野里。
两人都尽可能把自己缩小,像被塞进同一个纸箱的猫,相互挤着挨着,但谁也不出去。
齐向阳也在这时走来,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面朝女人的方向。
谢敛聚精会神等着听两人对话,忽然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他大腿。
谢敛:“……”
谢敛伸手按住那只手,差点被气笑,咬着牙转头看向笑得狡黠的朔寻,脸上就差写着“你是不是有病”了。
朔寻俏皮眨眨眼,完全没有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反而仗着现在谢敛不能发出动静,愈发肆无忌惮。那只被按住的手非但没被制止住,反而顺着大腿一路向上,抓在内凹的腰肢上往里一拉,将谢敛往怀里带了带。
“小心点,头发没藏好,”朔寻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微弱音量提醒:“下次可要注意点了。”
谢敛脸颊抽搐两下,手指在朔寻胳膊上一拧。
“那我还得谢谢你?”
“嗯?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