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欲言又止加上“造孽”两个字,基本就代表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惊天丑闻。
齐向阳尴尬地挠了挠头,绞尽脑汁问自己能想到的问题,想从这个老太太嘴里撬出点什么来。
“那她平时就待在家里不出门吗?”
“不,她偶尔会从家里跑出来,在公寓里玩。”
“她一个小孩在公寓里乱跑,不怕吗?她父母能放心吗?”
“她胆子大得很,况且公寓里的人都相互认识,只要不出公寓就不会有事。”
……
齐向阳和老太东拉西扯有关小女孩的事,老太倒真能一一作答,几乎不需要怎么回忆就能脱口而出。由此可见老太平时确实没少关照小女孩,很多日常容易被忽略的部分她也能对答如流,恐怕比那个只存在于口述中的父母,都不如老太对小女孩了解的多。
谢敛没参与进去。目光重新落在供桌上。
这些形态各异,来源不同的“信仰”,现在被不分彼此地摆在同一张桌上,拥挤程度比二房东的隔断出租屋还过分。
谢敛一个一个看去,无法否认其中一些类似于小宗教头目的照片之类的确实有些离谱又邪门,但像上次纪念带回的触手雕像那样的东西却没找到。纪念拿走的应该是唯一一个,谢敛都不知道该不该夸她眼光好,一拿拿个最邪气最独特的。
“能否冒昧的问一下,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
老人抬了抬眼皮,转过头,浑浊的眼珠在谢敛脸上停了一瞬,随后顺着谢敛手指的方向缓慢看向供桌。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脖子。
“哦。”
她声音闷闷的,像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一旦话说快了气就要从喉咙里跑出来。
“没什么,就是人老了,总喜欢找点念想。积点德,下辈子投个好胎。”
谢敛半带调侃笑了下,问:“那您供得还挺全面。古今中外的都照顾到了,宗教物品收集爱好者都没这么多种多样。”
他的目光从那几排物品上滑过,尾音上扬,像是真的在闲聊打趣般。
“不过,摆这么多家,您就不怕他们相互看不顺眼,觉得是对方抢了自己香火,半夜打起来,最后谁也不保佑吗?”
老太太垂着眼时像是闭上眼睛,坐在一个位置一动不动,一会不说话就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
“哼,反正有那么多,谁有用我拜谁就好了。”
老太的坦然让三人一时无言以对,最后随意问了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后便悻悻离开。
临走时,老太突然叫住了他们。在三人不解的目光中,老太瓮声道:“虽然不清楚你们到底是谁,但要是不想死的话,就拿着这个走吧。”
“老太太我一把年纪了,死了就死了。唯一要拜托你们的,就是想让你们去找找看,公寓里还有没有一个叫许年的小姑娘。”
*
“大哥!大哥你冷静点!我真不是那意思!”
“滚——!!!”
宋远文一手拖着纪念,另一只手拽着试图防御的赵空,一个箭步滑出201号房。脚侧撞在走廊墙面上,随后猛地一蹬,如闪电般蹿出。
紧接着方才的位置立即被砸来锅碗瓢盆,一阵丁零当啷响的背景音乐后,宋远文成功带着两名队友撤离事发现场。
“哈……哈……靠!”赵空上气不接下气,仍忍不住想蹦脏话:“那男的有病吧!让他别打老婆他说我们是脑子有病,我看他才脑子有病!”
纪念抱臂环胸,气冲冲地附和:“那女的也有病!让她有什么问题尽管和我说,她问我有没有办法让她男人变好!这两人真不愧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烂锅配破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被气得不轻,连后来男人拿菜刀砍他们都只字不提,只一个劲吐槽那对夫妻的奇葩,惊叹世上怎会有如此气死人不偿命的组合。
“行了,谁让你们问那些敏感话题的,问出口了就没得收场。”
宋远文拍拍衣服上的灰,方才在201号房待了一会就弄得浑身难受。
201号房间说是个破败的垃圾场还差不多,地上的灰尘像八百年没扫过一样,令人不禁怀疑这种地方到底是怎么住人的,还住了两个。
宋远文低头闻了闻衣服,确定自己身上没吸到难清理的烟酒味才放心——这两种味道谢敛都很反感,为此还把初入里世界刚学会抽烟的宋远文逼到戒烟。
转头看向一旁蹲在地上画圈圈诅咒的纪念,问:“别骂人了,东西拿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