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敛抬手抓在朔寻脸上把他推远,冷冷道:“也可能是人老了骨质疏松,弯着腰不好抬头。”
朔寻叹气:“哎,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谢敛:“…………”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三层?”齐向阳有气无力道:“早知道就选个低点的楼层了,每天爬上爬下的,真累人。要是能和许年换换就好了,她估计还在房间里猫着呢。”
谢敛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放心,许年也没闲着,她也有事要做。”
齐向阳:“那就好。”
*
“您好,有人在家吗?”
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引来屋内老人的注意,老人坐在沙发上织着围巾,像只被惊动的老猫般抬头。
闻言将一旁只会发出无意义噪音的收音机关闭。织到一半的围巾放在沙发上后起身,缓步走到门前,却没直接开门,也没凑近猫眼往外看,只是背手站在门前,望着猪肝色的门板。
“谁啊?”
年迈而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屋外三人交换了个眼神。
“送快递的。”
“□□的。”
“社区送温暖。”
“……”老人:“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门口站不了那么多人。”
谢敛瞪了两人一眼,两人立即看向远方,谢敛清了清嗓,再次开口:“□□的,劳烦开下门。”
静静等待片刻后,门内终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脚下拖着什么重物般,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困难。
房门终于被打开。刚向内移动了大约一掌宽就突然卡住,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
防盗链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一张皮肉松垮的老脸出现在门框与门板的缝隙中,谨慎地打量门外的不速之客。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的,”谢敛面不改色,“您房间的水表一直在往上走,可能是出现水管破损漏水情况了。管理员让我来核对一下读数。”
老人没说话,目光在三人脸上游走一圈,浑浊的眼球在打量三人时仿佛能射出精光。
老人冷哼一声,刚准备关上门就被谢敛伸手一把挡住。
“你……”
“你们不用蒙我这个老婆子,我只是老了,不是糊涂了!”
老太太稀疏的眉毛皱起,不耐烦到发怒恐吓:“你们到底是干嘛的!”
“这……”
齐向阳难忍好奇,问:“老婆婆,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不是□□的?”
老太太靠在门框上,松弛的面颊肉因为重力的作用微微下垂,将她的五官模糊在厚褶里。
半晌,老人才开口为他答疑解惑。
“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上门□□?”老人的语气仿佛在诧异于眼前的年轻人怎么连自己这个老东西都不如,怪异地多看了齐向阳几眼:“你不会用手机线上缴费吗?支付宝,微信,哪个不方便?闲得没事查什么水表啊!”
齐向阳:“……”
老太太:“水电表箱就在走廊,想看还需要进住户家门?况且哪家自来水公司□□要三个人上门一起查?警察走访也才两个人,你们真当老人好骗是不是。”
谢敛:“…………”
大抵没想到这老太太这么难糊弄,三人顿时有些无言以对,透出些许茫然。
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上去老态龙钟的老太比预想的要聪明得多,谢敛在沉默的几秒里迅速给自己编织了一个更难以拆穿的理由。
“抱歉,我们不是有意要骗您的。”
老太太不屑地从鼻腔内发出哼的一声,像只得胜的沙皮狗。
“其实我是为了六层的612号住户来的。”
老太太一听是和女孩有关,那两片像被水浸透的毛巾似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球露出半截,像是终于有所触动般。
“你们是为了妮妮的事来的?”
一听有戏,谢敛便继续演下去。
“是的,我们从妮妮嘴里听说了您。想必您就是李奶奶吧?我听妮妮说平常是你在照顾她。”
熟悉的称呼让李奶奶略微动容,防备也随之卸下大半。
“倒也没什么,小孩子嘛,帮忙带带就当是找点事做了,”李奶奶瓮声问:“你们和妮妮又是什么关系?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