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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真像海妖。

不是那种惊涛骇浪中凿穿船底、溺死水手的凶猛海妖，而是安安静静趴在礁石上的那种，不用说话，也不必唱歌，只抬眼望来，别人就自己跳下水了。

【艾利日志22392-0904】

哇哦，不知道怎么形容昨天。

很棒，这点是确信无疑的。

但也有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日常的凯伊总是平静随和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温文尔雅，偶尔眉间会笼上一层淡淡的忧郁，像隔着一层薄雾看风景，我有时很着迷于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

亲热时他通常是羞涩的，刚结婚那阵子甚至每晚都会哭，一旦快感来得太多太猛，就会慌得不知所措，然后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严重时会抽噎着缩在我怀里，握着我的胳膊，哭得一抽一抽，眼泪能流湿我半边肩膀。

但这次他没哭。

这固然有不久前他昏过去一次、我近期非常克制收敛的原因。可这次他居然全程都没哭，我还是很惊讶。

他这一次的主动，不是以往那种只管点火、之后听凭我施为的“主动”，而是真的有努力试着把控节奏。既像在探索自己身体的边界，也像在隐晦地确认我的容忍度。

理论上讲，作为龙裔，我该对这种做法感到被冒犯，甚至该即时给点教训。但扪心自问，我当时确实没有任何生气的感觉，反而推波助澜，时不时亲亲他、用眼神鼓励对方继续。

然后他好像放下心来，更放得开了。

不得不说，虽然我喜欢掌控的感觉，但也不排斥对方替我掌一会儿舵，这可不是偷懒，而是情趣。

直到后半程他没什么力气了，趴在我肩膀上不动了，我才重新接管。

而那时，他呼吸急促，手指伸过来紧紧与我的手指交扣，然后深深注视着我，间或洇出些生理性泪水，但一整晚都没有啜泣出声。

我忽然有种自己养了只猫咪的既视感。刚接到家会缩在角落里，碰一下就嘤嘤叫，现在则是会自己过来蹭蹭，玩困了就往旁边一瘫，理直气壮地让人收拾残局，尾巴尖还悄悄晃啊晃的。

猫猫什么时候才会露出肚皮呢。

【艾利日志22392-0923】

等等。

猫猫比以前亲我是好事，但除此之外，哪里好像有些不对？

凯伊平时总是稳稳当当的，说话轻声细语，做事滴水不漏，周全、妥帖、情绪稳定。可一回到卧室，他就会从精致瓷器变成软体动物，黏人，爱撒娇，爱哼哼，爱叫艾利。

但最近我发现，他好像连在床上都有种往“成熟稳重”方向靠的趋势……虽说这样的凯伊也别有一番风情，但连着半个月都这样，我心想他这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转型了？倒也不是不好，但进度会不会有点快？

我的疑问很快得到了答案。

今天下午在军团干完活，临下班在办公室里摸鱼，我忽然收到一封来自繁育中心的邮件。

那是一封“近期咨询服务”的满意度回访问卷。收件人是凯伊，我是被抄送的那一个——作为对方配偶，繁育中心自动关联了我。

点开邮件，开头写着：“关于近日您咨询的有关龙蛋培育的前期准备流程和时间表……”后面跟着一串满意度打分选项。

我盯着屏幕，愣住了。

啥？

龙蛋？

……他想要幼崽了？

为了不令凯伊焦虑，我很早以前就明确过，不会逼他生蛋，倾向于以后找繁育中心。

但那个“以后”只是虚指，绝不是现在。假如没有皇室赐婚，我原本是不打算在这个丛林世界繁衍后代的，但事已至此，就算非要不可，也远没到需要提上日程的时候。我们这才结婚多久？

他这是等不及了吗？

所以，最近那些床笫间反常的“稳重”与“主动”，莫非是为了提前进入状态？想表明他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是怕我不同意？还是察觉到了我对这件事不积极，想用这种方式默默推进，等我开口？

嘭地一声，我以头抢桌，这都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