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窦乾低声道。
慕天知把身侧的崔明往前一推,厉声道:“这里边养着什么?!”
“我说不知道,你信吗?”崔明好整以暇道,“我只知道这里的确有陷阱,陷阱里有猛兽,但具体是什么,从未见过,只有踩上机关的人才会知道,但他们都没命活着说出来。”
“难道你不知道机关在何处?”慕天知对他的话十分存疑。
崔明无奈道:“我长久驻扎在千草堂,并不上山,偶尔上来一次都有别人带路,我哪会知道机关在何处?只能凭着记忆带你们走罢了。”
慕天知嗤笑一声:“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们这贼匪团伙,你倒像是其中老大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敏锐的目光在对方脸上仔细刮过。
“大人,你可别开玩笑了,我就是擅长做生意,能说会道了些,才被安排到千草堂跟主顾们往来,做得拼命也不过是为了赚钱,毕竟每谈成一笔买卖,我能抽二成利。”崔明无奈道,“天下熙攘,为利来往,我考不了功名,赚点钱还不行吗?”
慕天知揶揄道:“如此说来,崔掌柜现在得挣了不少身家了吧?买了几套宅子?娶了几房姬妾?膝下有几个儿女?赚钱不就是为了这些,为何你却甘守清贫呢?那些钱都去哪儿了?”
“我说寄回家给我爹娘,大人可信?”崔明故作深沉道,“当年给家族蒙羞,爹娘在村里抬不起头来,险些被宗族除名,我当然要混出个样子来,让他们长长脸!”
慕天知轻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巷道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因此当窦乾踩到一块嘎嘣响的石头时,这动静也清楚得所有人都听得见。
他当即被冰冻了似地站在原地没动,惊恐地回看慕天知。
其他人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齐齐定在当场,只有窦坤紧张地喊了一声:“哥!”
接着“咔啦啦”的声音响起,两侧山石突然向上升起,底边打开了一条缝。
“所有人,上墙!”慕天知立刻喝道。
窦乾和另一个牵着狗的都衍卫把狗子往身上一抡,训练有素的寻踪犬牢牢用爪子抱住他们的脖子,瞬间所有人都抓着洞壁上突出的石块向上攀爬。
都衍卫们身手好些,大部分都能像壁虎那样爬到巷道顶上去,衙役们就笨拙了些,好在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也接二连三地爬到半丈高的位置,死死抠住石块不敢撒手。
只有崔明一个人站在原地,双手被绑在身后,看上去很“无助”。
然后就见石墙下边那窄窄的一条缝里,涌出来一股“黑烟”,黑烟蛄蛹蛄蛹地很快弥漫开来,布满了方才干净整齐的地面。
窦坤拼命睁眼眨眼:“那是什么?毒气吗?”
“是甲虫!”有名衙役恐怕已经遭到了袭击,大惊失色地喊道,“啊——它们咬人!”
已经有甲虫顺着墙爬上来,最先袭击的就是位置偏低的衙役们,他们疯狂拍打身体,有的顾不上抓住石头,差点掉下去,好在都衍卫们迅速出手,在墙上行动自如地爬了过来,一个拎一个,才让他们没掉下去喂虫子。
但也持续不了多久,都衍卫们也开始遭到攻击,虫子们发觉墙上有食物,也开始纷纷往上转移。
窦乾一手抠石头,一手拍打自己,愤怒看向崔明:“他怎么没事?!”
何止没事,虫子简直绕着他走!
慕天知吊在巷道天顶上,指着崔明道:“你身上一定有避虫药,快交出来!不然马上把你扒了!”
崔明背过身去,向他展示了一下被绑在身后的双手:“这我怎么交?”
慕天知抽出腰间佩刀,先把左右闻着味儿就爬过来的虫子给砍掉,再砍断了他手上的绳子,最后刀尖停在了他的脖颈处:“你最好老实点。”
崔明看起来很老实,他撩起衣袍,从腰上取下一个香囊模样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
“扔给他!”慕天知用眼神指了一下窦坤。
崔明从善如流地把香囊扔过去,果然原本那些避开他的虫子也开始往他身上爬,只不过他身上还留有余味,敢来挑战的虫子不多。
慕天知便对窦坤道:“以你为中心,周围环绕五个人,下来点着火把,用火把虫子烧死!”
“是!”
这个方法很管用,六支火把一着,虫子们被烧死大半,剩余的那些也纷纷沿着放它们出来的缝隙逃了回去。
窦乾落回地面,找到方才被自己踩中的机关石,又踩了一下,升起来的石壁缓缓落下,把虫子的来时路给彻底关上。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下到地面各自拍打身上剩余的虫子。
慕天知也被隔着衣服咬了几口,这甲虫的确凶猛,要是被缠上,肯定像《木乃伊》系列电影那样被活活咬死,好在它们并没有毒,伤口不见红肿。
但保险起见,他还是让都衍卫们服下了随身携带的百毒解,又将这药也分给了衙役们一些。
一切消停之后,慕天知让人熄了五支火把,只留下一支,让走在最前边的窦乾拿着,更方便观察。
现在顾不上会不会打草惊蛇了,人都来到了这里,小命更重要。
然后他亲手把崔明绑了起来,边绑边问:“前方何处还有什么机关?!”
先前听到的动静是猛兽发出的,这次来的只是甲虫,显然猛兽还在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哪扇门一开,真正的杀器会突然出现,把他们杀得一个不留。
“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回自己寨子,又不可能开机关陷阱。”崔明略显无奈地说。
慕天知用绳子死死勒住他的手腕:“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你总知道吧?别说你每次来都是坐马车,看不见外边的路。”
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巷道被火把一照,隐约显出了一条分岔路。
“那路,得往左边走。”营帐中,南慕青急切地坐起来,“右边的路不太平!”
秦觅连忙道:“怎么说?”
“有一次我坐车回去,听到外边的看守突然骂了另外一个,说‘你疯了?怎么能往右边拐,那东西在右边的地道里’,另一个连忙勒停了马车,听起来有点疑惑地说‘在右边吗,我怎么记得在左边’,骂人的那个说,‘那东西的位置一月两换,上半月在右,下半月在左,现在正好在右边’!”南慕青说道。
郑小玉着急得不行:“现在是十月十四,是上半月,得想办法通知大人别往右边走啊!”
然而在巷道里,崔明看了看前方的路,偏头看了眼慕天知:“这我当然知道,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