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言，你又上课睡觉！”

一小截粉笔精准的砸中了趴在桌上的男生发顶，留下了一点白灰。

有点疼。

向言捂着头爬起来，眼前那片黑褪去，被一张精心订正的试卷取代。

怎么回事，卓其文呢？

“还发呆呢，拿着你的试卷到后面站着去！”

向言没动，同桌好心的戳了戳他，示意他看老师愈发黑的脸色。

向言唇色发白，茫然抬头，对上老师眼神时学生本能占了上风，抱起试卷教辅走到教室后。

“老师知道你们辛苦，但是都辛苦了这么多年了，马上就要熬到头了，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期松懈呢……”

向言翻转拿着试卷的手，手背上光洁一片，别说玻璃划出的伤口了，那是一道疤都没有。

不是走马灯？

向言猛地打了个寒噤，后背浮上一层冷汗。

他这是……回到了过去？

教室里一切都显得太真实，面前的一切和模糊的记忆重叠。

连坐在后排频频看向他的柯逐都和记忆里八年前别无二致。

下课后，柯逐立刻走向他：“言言你怎么了？”

听到这个称呼，向言浑身抖了一下，他没有丝毫的怀念，只有恐惧。

柯逐看他脸色愈发差，抬手想摸他额头。

向言向后退一步，抵上黑板报，“啪”的拍开了他的手，对上他意外和不知所措的眼神。

“抱歉，我……我不太舒服。”

教辅书页边压在手臂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太真实了，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我陪你去医院吧，先去和老师请假。”

“不，不用。”向言有些神经质，忍不住的喘息，“我自己去。”

他现在的状态太差了，留在这里保不齐被谁看出些什么。

“物理老师说你刚刚上课睡觉了。”班主任年纪不大，四十来岁，却已经是一个肉眼可见的地中海了，戴一副方框眼镜，从镜片上扫了他一眼。

向言站在办公桌旁，眼神落在请假条上，乖乖认错：“对不起老师。”

“哟呵，今天这么礼貌呢。”地中海放下笔，把请假条推向他。

向言抽了一下没抽动，地中海还摁着那张薄薄的纸。

“老师？”

“向言，今天我就当你是身体不舒服，但是你以后不能这样了，你既然选择了理科，也做出了一番好成绩，就不要总是回头看。”

地中海语重心长，话里话外全是希望他能明白这些道理的关切。

八年前的向言听到这些只会撇撇嘴，用力把请假条抽出来甩甩，敷衍道：“成绩好不就行了，说那么多。”然后发泄似的关上办公室的门。

八年后的向言却对他笑笑：“我知道，老师。”

地中海明显怔了片刻，手上松了劲。

向言心里记挂别的事，也没什么伤春悲秋的感慨说给他听，拿了假条便抬脚往外走。

“欸，向言。”

他握住门把手，回头疑惑：“还有事吗老师？”

地中海活像吃了一只苍蝇，满脸不情愿和嫌弃：“你下次还是叫我海哥吧，听你叫老师总觉得你没憋什么好屁。”

这还给他听习惯了，向言莫名有些找回高中的恶趣味，轻笑一声：“行啊，老师。”

海哥：“……”

如果他真的回到了高中时期，那已经离开的人是不是还在。

离开办公室时还能稳住，没走两步速度就越来越快，三跨步跳下台阶，跑到校门口准备打车，下意识掏兜。

口袋里是空的，高中校服裤太薄，手机揣兜里可以看出形状，所以他手机都是放在课桌洞里。

向言撑着膝盖张大口休息，想着休息一会跑回去拿。

“言言。”

这个称呼实在是让向言就浑身别扭，身体里腾腾冒出的热气都顺着尾椎骨消失的无影无踪。

柯逐绕过保安亭，从一处有些破旧的墙角翻了出来。

“你来做什么？”

“你手机没拿，我给你送过来。”柯逐察觉到他没来由的警惕，动作都有些小心翼翼，三步之外便停下了，伸手把手机递给他。

向言接过手机，还没冷静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滋味。

柯逐手背到身后，像一个犯错的小孩：“言言，我最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