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纯妃娘娘让微臣不许用苦药的。”有什么答什么的白鹤天老实的回答。
“白太医......”纯妃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嗯?纯妃娘娘有何吩咐?”
“苦药这事就不需要回禀皇后娘娘了。”纯妃压低声音和他说道。
“这事怎么就不能回禀给本宫了?”皇后听到他们的对话扬了扬眉,对纯妃说道。“不许欺瞒本宫,白太医做的很好。”
“是,臣妾知道了。”纯妃看她心情不错,也顺着她的心意逗她。
以为本是小小的中暑,太医也开了药,众人都没太过担心,哪知夜里却又起波澜。
二更时分,皇后的居所忽然亮如白昼,服侍的下人都忙乱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内室里皇后已经吐过几回,却毫无停歇的样子。看到她苍白到透明的脸色,贴身的人都慌了起来。
“我去请太医,你们快去找纯妃娘娘。”魏璎珞抓了披风就要往外走。
“我和你一起去。”明玉也匆匆收拾妥当,走到了她身边。太医是男子外臣,被安排在长春园的大宫门外,路途不近,加上魏璎珞第一次来圆明园,明玉担心她迷路。
“好。我们快走。”
“娘娘您感觉怎么样?”尔晴扶着皇后轻轻拍着她的背。
皇后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她觉得内里翻腾的厉害,像是五脏六腑都翻倒过来那样难受。
住在玉玲珑馆后殿不远的纯妃很快赶了来,远远就听到了皇后的干呕声,她听到吩咐旁边的玉壶回去拿东西,自己先进了内室。她来后接了尔晴的位置,将皇后抱在了怀里,“尔晴你去准备一些清水。”
纯妃抓住皇后的手腕,按住了她的内关穴慢慢揉着。
不用睁眼也知道是纯妃来了,皇后的身子被她抱在怀里,闭着眼睛气虚的说着。“别弄脏了你。”
“像姐姐刚才那样窝着更容易吐,这样没关系,即使姐姐吐在我身上也无碍的。”纯妃轻声说着,专心的给她按着内关穴。
不知是不是真是的这个道理,从纯妃来了抱着自己后,皇后虽然还觉得难受的紧,却没再吐了。
“娘娘,东西我都带来了。”玉壶不敢耽搁事情,很快拿了东西过来。
纯妃从她拿着的匣子里找出一个香包,塞到了皇后怀里,里面有甘草,银丹草,柑橘,白芷,杜若等药草,香气清新,是两个多月前她听说皇后会孕吐而准备的香包,那时没用到,没想到现在反而用上了。
太医很快来了,一番诊治后,终于让皇后止了吐,但是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
纯妃看了看白鹤天,暂时放开了皇后将他带到了外面说话。
“白太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给皇后开了什么方子?”纯妃一脸肃然的问着。
“怎么?纯妃娘娘怀疑微臣谋害皇后吗?”
“白太医,我知你不简单,耿直不知变通的性格多半可能也是伪装,但是我看你并无加害皇后之心,便就当做不知道,我并不想节外生枝。但是今天这事,如果你没有一个能让我满意的交代,我只好让大内侍卫拿了你等皇上回来处置。”
“纯妃娘娘果然慧眼独具。”白鹤天抱了抱拳,既然被人看破,他也不再是那副木讷的样子。“听闻纯妃娘娘精通药理,想来很明白我有没有加害皇后吧。”
“就是知你药方没有问题,本宫才来亲自问你,如有问题你还有命在这跟本宫贫嘴吗?”
白鹤天听后对纯妃心中忽然就多了许多欣赏。他看她发怒的样子,觉得好看的很,“微臣不敢欺瞒娘娘,药方确实没有问题,也是治疗中暑的。只是我观皇后娘娘肝火旺盛,郁结在心,如今只是染了暑气,暑气好治,但是体内郁结不开,早晚会有损凤体,所以我便用这药做引子,帮皇后娘娘泻火。”
“白鹤天,你真是胆大妄为!”纯妃心中疑惑是一回事,听到真的是这样,难免震惊。
“纯妃娘娘放心,微臣用药心中有数,绝不会伤到皇后娘娘和她腹中的小阿哥的。再说如果我如实告知娘娘,娘娘会同意臣这么做吗?恐怕娘娘知道后也只会命臣开些温和的方子。”
纯妃想到皇后刚才难受的样子,自己如果知道后恐怕真的会如他所说这样。
“饶了你这次,下次再擅作主张,我定会禀明皇上,将你逐出太医院。”
“微臣谢纯妃娘娘。”
看他混不在意的样子,纯妃觉得这个白鹤天医术高明是真,但是胆大妄为也是真,真的不知道将他留在太医院是对还是错。
“娘娘想必在考虑该如何处置臣了,不过微臣斗胆和娘娘说一句,将我留在宫中胜过赶走,不知娘娘信不信?”
纯妃听着,却没回答,她不是被人哄骗两句就会听之信之的女子。
“娘娘……娘娘……”玉壶的声音此时却从远处传来。
“微臣告退。”白鹤天懂得避嫌先走了一步。
玉壶随后便到了跟前,“娘娘让奴婢好找,皇后娘娘在找您。”
“走,我们回去。”纯妃搭着玉壶的手回到了皇后的居所。
皇后的脸色依然苍白没什么血色,纯妃进去时就见她正闭着眼睛,侧躺着。
她上前刚走近,皇后就察觉到了,睁开了眼睛,“去哪里了?”
听她的声音哑的很,纯妃看着明玉手上的茶杯还是满的,她抬眼看了看明玉。
“娘娘不肯喝……”明玉小声说着,一脸为难。
“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三个人和玉壶都是一脸不放心,但是看着纯妃的脸色,她们也不敢再说什么,在内间留下了一盏灯,便听话的退到了外间候着。
“姐姐,太医交代要您喝些温水。”不管怎么样,对白鹤天的医术纯妃还是相信的,他交代的她都会照办。
皇后听到却眉头紧皱,没有答话。
纯妃耐心的捧着茶杯在她面前,没再强劝,但是也没妥协。
良久后,皇后才开口,“会吐……”
纯妃听到,不舍的摸了摸她的脸,“不会的……喝一点反而会舒坦一些。”
皇后最终还是信了她的话,慢慢的喝掉了整杯水。
纯妃看着怜惜的擦掉她唇边的水珠,拿走了杯子。
“妹妹逾矩了。”她说着,将自己的手擦热,慢慢放进了她的里衣内,肌肤相触,两人皆是一震。
她被她手上的热意震到。
而她却被她身上的寒凉震惊,心里暗恨那个白鹤天用药太霸道。
纯妃将整个手掌都贴在了她胸口下的中脘穴上,轻轻揉着。皇后也慢慢放松,放下了刚还在下人面前的强撑,闭上了眼睛软软的靠在了纯妃身上。
看皇后一副病弱的样子,纯妃心中一阵绞痛,恨不得替她承受。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过了许久,感觉到皇后的呼吸渐渐平缓,纯妃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还好当初把你留下了。”皇后还没有睡,低声说着。
“不是姐姐留的,这可是妹妹自己求来的。”纯妃在这种问题上有种莫名的执着。
“如不是她有私心,又怎么会答应她留下,连高贵人她都放了出去伴驾了。”皇后心中这样想着,她一边觉得对不起她,觉得自己挡了她在宫中的前程,一边又觉得她在身边会安心一些。这种矛盾的心情她一直放在心里,今天听她说是自己求的,她也就随她由她了,让她以为自己宠她也好,她确实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