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漆黑的「画面」在她眼前破碎,聚拢成淡淡的莹白光芒。
然后在她眼前绘成一行单词。
每个字母的书写习惯,明显不像是出于母语者的手笔。
有些刻板,比较接近印刷体。
却依然能看出只有手写时才会出现的线条抖动。
「Good bye, Harleen Quinzel」
就像是某人对她的回应。
哈琳下意识伸手去触碰眼前那行由白光凝结而成的字。
那行字也在她眼前破碎成无数的微小光点。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在说:
「未来皆由此刻的你选择,我将选择的权力交还给你。」
「但现在,祝您今晚好梦,医生。」
*
不知过了多久。
哈琳从梦中睁开眼睛。
窗外天光大好,她也从未有过如此畅快的酣眠。
侧身望向床头。
昨夜还在的冰管,连带里面漂浮的小光团。
早已都消失不见。
她看着它们原本在的地方出神。
随后勾起唇,起身。
开始全新的一天。
……
阿卡姆疯人院。
“早安,医生。”
来往的警卫和其他工作人员,对经过他们面前的哈琳打招呼。
双手揣在白大褂的衣兜里,金发梳成利落单马尾的哈琳,她也一一回应同事打的招呼。
摘下黑框眼镜的姣好脸蛋上是唇角轻勾的笑容。
少了几分学者的内敛书卷气,多了几分明媚张扬的美感。
她一路目标明确,径直走到公认的、阿卡姆中最危险的病患监牢外。
这次却并未要求单独提审问诊。
只是走近其中,与里面羁押的绿发病人隔着铁牢而视。
然后在厚厚的防弹玻璃窗前坐下。
动静不小,足够引起里面那个,坐在病床上、整张脸都隐于阴翳,仿若在沉思中的病人注意。
她语气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Mr. J. 昨天晚上休息得如何,还算安稳么?”
小丑慢慢抬起头,那张苍白诡谲的脸暴露在视线当中。
他目光不明地盯了会儿外面的年轻医生,不久后笑着起身,缓缓走上前来。
“哦,嗨,医生。”
这家伙即便笑着,表情也阴沉沉的。
偏偏还故意用着温柔至极的语气。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看我了呢。”
小丑伸手按在玻璃上,伸着脖子朝医生身后瞧了瞧。
“而且你也没带昨天的新朋友。他去哪儿了?”
哈琳笑得仿佛无知无觉:“啊,不用在意他,Mr. J. 不出意外的话,您大约再也不会看到他了。”
小丑顿了下,将脸凑近到玻璃前,几乎整个贴了上去。
他咧嘴:“怎么,难道你杀了他?”
哈琳笑而不语。
小丑则慢慢大笑起来:“Just kidding, Doc. 别介意。”
哈琳就这么保持着平静的笑容,一直看着他。
直到他停下大笑,觉得无趣地撇了撇嘴。
才温柔出声:“今天有什么想跟我谈谈的吗,J先生?
“比如,你是否还在受到无法自控的低落情绪的困扰?会觉得烦躁么?晚上有没有失眠?
“最主要的是,有按时吃药吗?”
她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医生在为自己的病患耐心复诊那样。
“我们可以一一慢慢解决问题,只要你愿意说出来的话。我非常乐意帮助你。”
小丑看着她,歪了歪脑袋:“……Huh, interesting. ”
他又慢慢笑了起来:“我好像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也许是昨天的小朋友让我撞到了脑袋,使我变得迟钝了,以至于我好像现在才发现。
“奎泽尔医生,你今天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晃动着自己的双手,目光不停地在外边儿的医生身上打量扫过。
“I'm curious, Doc. 你今天到我这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再微微俯身,让自己能直视到医生的双眼里去。
眼珠不停颤动,像是正努力从医生的眼睛里要挖出些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