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也许。
她可能也的确需要一个倾诉的人了。
所以哈琳最终在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
“Well, 那其实是有关我最近在帮助的一个病人。”
莉莲非常配合地露出了乖乖倾听的表情。
哈琳便立刻倒苦水般地:“我该从哪里说起?反正,他的情况算是蛮严重的,我尝试尽我所能的帮他……但我不知道那究竟有没有起效果……”
莉莲:“所以你其实是在苦恼该怎么给他治疗方案么?”
哈琳下意识摇头:“No. 不是这个。我只是……我的那个病人,他虽然……但他人真的挺好,也非常有魅力……”
莉莲:“?”
哈琳脸上已经是一副完全沉浸进去了的娇羞(?)表情,并未发现身旁美人神色的异样。
“在尝试疗愈他、跟他接触沟通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思想,思考问题的方式,还有对世界的见解……有时会很迷人。
“而那让我觉得……这样好的一位先生却深受疾病的困扰,那实在是太遗憾了。
“我非常想帮他从中解脱出来,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也不知道自己……”
做得对不对。
以及。
她真的是在治疗他吗?
而不是进一步把他往疾病的更深处推。
或者其实只是在顺应他的想法,而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反过来影响了?
……不,怎么会呢?
他不会是这样的人的。
当哈琳好不容易从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时,也终于发现,身旁的红发女士似乎已经安静很久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恰好捕捉到红发女士脸上一闪而逝的,某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知为何,哈琳稍微感到了一丝丝难堪。
她尴尬地笑着问:“怎么了吗?”
莉莲那对红唇张了又张,看起来很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又像是被堵住了似的。
老实说,她现在的心情挺复杂的。
一整个就是:
Really? The Joker? Him?
认真的?没开玩笑吧!?
在意识到这个「真相」的时候,她心里第一时间升起的,其实嘲笑和不屑居多。
原本她只是想逗逗这个,据说是为了挑战自我而答应接手小丑那个麻烦家伙的,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女心理医生,以报复她刚才走路撞到自己。
现在差点嫌弃得仿佛遇到了什么「晦气东西」,当场走人。
——当然,也有点看笑话的心态。毕竟还在阿卡姆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差不多猜到这位年轻的医生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了。
但不知怎的,她看着心理医生那张黑框眼镜后无辜的漂亮脸蛋……
想到也许不久之后这家伙就会被小丑那个疯子变成不知道什么样子——没准就跟小丑本人似的,人不人鬼不鬼。
……又或许是看到了心理医生脸上的娇羞,想起了很久以前,那种蠢到极点的表情也在自己脸上出现过。
所以她……
还是一言难尽地开口了:“……你知道你们心理医生的一项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就是不该跟自己的病人产生……多余的情感连结吧?”
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委婉了。
但说完的那一刻还是觉得有点想吐。
老天,她到底在干什么?
管那么多干嘛?
「莉莲」差些没忍住当场翻出个死鱼眼。
而哈琳医生也在听到她刚才那话的时候,表现得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从长凳上跳起来。
“What? No, no! 我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哈琳掩饰性的干笑着,“我怎么可能会……那怎么可能会发生呢?我是说,我当然知道啊,哈哈……”
莉莲:“……”
她真的是专业的吗?
这副表现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是在撒谎吧?
莉莲无声轻叹,心里的嫌弃更甚,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已经一头栽进歧路里的年轻医生。
不过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Well, fine. 那我就……”
她本想就此告别,结束这场临时起意的无趣交谈。
但旁边的年轻医生又突然:
“没准你说得对,也许我确实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这让她又多看了年轻漂亮的医生两眼。
发现医生脸上的表情也在此时变得相当迷茫。
甚至还能从里面瞧出两份挣扎出来。
似乎正在与什么艰难抗争一样。
“我说不定根本就帮不了他,所以或许我该选择放弃,把他交给其他更厉害的医生。
“但也许只是我还没找到正确的方法呢?或者我再最后试一试?”
「莉莲」看着哈琳无奈又有些空洞的笑容。
移开视线后,有些刻薄地想:
哈,居然还有点自救的意识嘛。
不算蠢到无可救药。
而那让她好像也有点「不正常」了。
居然还会说:“你知道那并不是一件好事,对吧?
“Turn yourself into a… thing, just as same as the J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