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罗维亚没看他，眼眸微垂跟个人机似的往外吐检索答案，“乔·克尔先生当时似乎是急需一笔钱，好像是为了他的妻子，因此才参加了犯罪行动。

“他的妻子好像怀着孕，且似乎临近生产。但也在他坠入化学池的同天，她的妻子好像因为……总之是一种电器，漏电后抢救不及时而身亡。

“化学池中的化学物质也似乎……让他毁容？或者损伤了他的脑神经？再加上收到了这个噩耗，于是……”

一个普通人在他最糟糕的一天中死去。

邪恶扭曲的事物从那具破烂的残蜕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精神病、疯子、苍白脸上永远狞笑的怪物、哥谭最恐怖的噩梦……

——小丑。

布鲁斯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陡然握紧。

——确实因他而生。

“大致如此，我的描述不一定全对，一些细节方面可能会有差错。具体还得看您查到的东西。”

罗维亚说完，这才将目光投向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

“我对他的了解就这些，至于他以后可能会干些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然后，就发觉了男人不太对劲的脸色。

顿时：“……”

布鲁斯察觉到他骤然噤声，就立即收敛神色，对少年说：“谢谢。这些已经很有帮助了。”

他正想起身，说“那我们现在一起下去吧”，领着少年去餐厅用餐时，就瞧见了少年的神色。

还有略带审视的目光。

虽然很浅，但还是能被他轻易捕捉。

而那让他有些……

“怎么了？”

布鲁斯装作若无其事的问。

罗维亚看着他，然后抱起了胳膊。

深深吸了口气，再叹了出来。

真是……

“你觉得，小丑会出现，还有他犯下的所有罪孽……都是因为你自己吧。然后把一切都揽自己身上去了？”

布鲁斯：“……”

罗维亚看他保持沉默的样子，又叹气。

“你只是没抓住他，失手了，又不是……”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用词，所以顿了下。

然后又是叹大气。

“——又不是你亲手逼着他变成那样的，好吗？我想我们都清楚到底是什么促使着他变成小丑的，而你只是其中那个最微不足道的部分……顶多算个催化剂，一个巧合、一个意外，只是刚好加速了乔·克尔被摧毁的过程。

“但你知道吗？我十分确信，就算我这么说，让你别因此责怪自己，你也肯定会想，啊‘要是我当时再努力一点，抓住了他，哥谭就不会有小丑了，也不会有因为小丑而死的人’……

“OK, fine! 您猜怎么着？我其实真的很不想谈论这个，因为我想我们都非常清楚，自责这个根本没有用，对吧？

“不然难道你终于知道了小丑成为小丑的原因，然后跑到他面前，说你对他的遭遇感到很抱歉，你很遗憾没能帮到他，而那本来是你应该做到的事……

“然后他就会被感动，忏悔，接着就改邪归正了吗？那不可能对吧，不然他就不是小丑了！”

罗维亚越说越烦躁。

“好吧，我也知道，产生这样的想法当然也是没办法自我控制的，不止是像你这样的英雄，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可能都免不了会这样。

“也许因为感到愧疚会让我们觉得好受一些？又也许是让我们铭记它，驱使着我们去做些什么，或者别再重蹈覆辙？

“I… I don't know, like I just said! 我真的很不想谈论这个，因为我只是来参加学校旅行的，在哥谭这几天我只希望一切都安安稳稳的过去，而不是走到哪里都有麻烦事找上来。

“因为…因为……”

然后想着今天的一切——数次被迫成为人群焦点中心，甚至还头一次进了警察局！

焦虑、不安、低落、尴尬……各种糟糕的情绪和想法，和不好的回忆一下子全都吻了上来，将他淹没。

整得他又差点泪失禁。

“——因为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不仅是小丑——不然我还能直接去噶了他不成——连你也一样。

“毕竟我能说什么？安慰你？我是谁？还是你想听‘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种话？抱歉，你吃这套吗？我想不吧，因为你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毕竟谁不希望事事完美？

“我猜我要是说出来那句话，你在心里说不定还会觉得我是在瞧不起你。做得足够好了也还是成功不了，这绝对是在否定你的能力，是一种羞辱是不是？即便你不说，像你这种聪明人打心底里也是存在一种傲慢的。就像我现在傲慢地揣测你的心理一样！”

布鲁斯张了张嘴，面对情绪失态的少年有点不知所措地：“我倒也……没这么……想……”

罗维亚：“……我要崩溃给你看了。”

布鲁斯：“……你别崩溃。”

罗维亚：“……”

布鲁斯极力：“Please… Don't……”

罗维亚：“……”

过了好一会儿，布鲁斯才又：“… Are you 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