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罗维亚被朗姆洛，和昨天送他回家的两位特工簇拥在中间。
朗姆洛是在特工汇报罗维亚被一伙劫匪困在银行里后，急忙赶过来的。
当然，还有一点原因。
那就是美国队长也在那个银行里。
从纽约警察那儿把人带走之后，他们一眼就发现少年侧颊上，那几个变得有些青紫的指印。
只是那印子现在已经变得比较淡了，好像再过一会儿就会完全消失似的。
朗姆洛抬手托住少年的下颚，让他的脑袋朝旁边微微偏了过去，手指在那些指印上虚虚按了一下：“那些家伙打你了？疼不疼？”
罗维亚立刻后退一步，好像有些不适应男人突然做出的这些动作。
或者是脸确实有些太疼了。
他抬手捂住脸上有指印的那个地方，脸蛋开始带上些粉，眼神也开始飘忽。
“啊、啊，还好啦，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他手掌在脸上无意识的揉了一会儿，然后放了下来。
朗姆洛的目光一直注意着那几个指印所在的地方。
所以第一时间发现，当少年把手放下来的时候，那几个指印就已经淡得快要消失不见了。
他想想之前，男孩被警察从银行里带出来，一直捂着脸，眼里好像还包了浅浅一汪水光的样子。
怎么可能不疼呢？
但现在，少年就像个没事人似的，在那儿给他们说银行里的情况。
“——我不太确定，我待的那个地方会不会被外面的人注意到……反正，我决定使用能力帮助那位先生的时候，看了看感觉不太会被发现的样子，然后就出手了。
“我有很注意地把我的手藏在那台机器后面，但我没注意那周围有没有监控……”
虽然很不想，但罗维亚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朝旁边交叉骨身上瞟的眼睛。
那怕他现在已经基本上能完全掌控那种意念控物的能力，可在面对交叉骨的时候还是会怂。
尤其当朗姆洛还总有意无意往他这边靠的时候，他就更怂了。
还有刚才，朗姆洛检查他脸上那些伤的时候……
罗维亚再次暗暗唾弃自己，真特喵给穿越的超能力者丢脸，呸！
他在那想着，如果现在站在交叉骨旁边的是别的穿越者，还和他一样有超能力的话，可能立刻就会动手压制朗姆洛，然后再去联合复仇者挑翻整个九头蛇了吧。
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怂得连看都不怎么敢看人家，只能在心里胡思乱想。
他果然很没用呢。
罗维亚声音低低的：“……如果给你们惹了什么麻烦的话，我很抱歉。”
朗姆洛：“哈？麻烦？Come on, kiddo! 你可是刚刚才帮美国队长解决了五个超能力罪犯！要是换成别人，现在不知道会开心成什么样。
“而且，和我们平常的任务比起来，今天这事既没有造成伤亡，也基本没什么重大的财产损失，在我们那儿根本排不上号的。
“至于你说的监控、目击者，神盾局自然有人处理，对于这种活他们老熟练了。”
说完这句以后，他余光就一直注意着罗维亚脸上的表情。
但少年神色如常，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旁边的女特工顿时死鱼眼：“长官，容我插一句嘴。你口中说的，‘对这种活老熟练了’的人，我应该算是一个。”
朗姆洛好笑地看着她：“我以为你在接下照看我们这位漂亮小朋友的任务时，就已经从那些繁琐的后勤工作中解脱了？”
男特工接话：“照看罗维亚的任务里，也包括发生今天这种情况后的一切善后工作。”
罗维亚立刻：“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朗姆洛抬手搂住罗维亚，有些不满地看着两位特工：“认真的？你们真想把这种谁也想不到的意外的责任推到这个孩子身上？”
女特工看向浑身僵硬，好像因为她们刚才的那几句话而瞬间有些诚惶诚恐的少年。
回想起少年的情绪情况，她连忙说：“罗维亚，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只是有些担心你，毕竟你才来纽约几天，就先后两次遭遇这种事情……而且处理这种事情并不困难。”
男特工也意识到，刚才那番话对一个有抑郁史的孩子来说有多么不妥，也立刻跟着说了声抱歉。
朗姆洛看向被自己搂着的少年：“怎么样，孩子，要不要选择原谅他们？我想我应该可以给你申请换一批照看你的特工。”
两位特工都下意识看向了罗维亚。
而被大反派搂住的那一瞬，就已经完全僵住了的罗维亚，内心瑟瑟发抖。
他并不傻，能听出朗姆洛之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极其高明的给了他许多暗示。
如果他今天成功被这些暗示牵着鼻子走的话，那么接下来监视他的可能就都是九头蛇的人了。
那样的话，他还有机会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蹦跶下去吗？
说不定某天他出门，就被绑走了。
而神盾局那边只会收到一个“目标遭遇意外”的消息，还什么都查不出来。
然后再过几天，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一个怂怂的罗维亚。多了一个被洗脑的、有超能力的九头蛇特工。
说不定他还能得到一个和冬兵差不多的代号？
罗维亚整个人打了个颤。
太可怕了，九头蛇太可怕了。
队长九敏！
可惜队长不认识他，也不在他身边，听不见他的求救声。
而为了能让自己多活几天，罗维亚顶着让自己头皮发麻的压力，努力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对两位特工说：
“……就像你们说的，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所以哪儿来的要不要原谅一说呢？反而，我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不要为我造成的那些影响而苦恼才好。”
他这基本上是在吐露自己的心声了，而他居然没有因为怯场而磕磕巴巴、或是忘词什么的。
这可真奇怪，他想。
说完了，就暗自警惕身后的朗姆洛，就怕这位超反突然暴起打他一顿，然后当着神盾局特工的面把他带走。
但是朗姆洛很平静，对方挨着自己的那些地方没有丝毫不正常的动作，就像普普通通搂着一个小辈似的搂着他。
他所能感觉到的，就是对方藏在常服下的健硕身躯。
以及那具有力的躯体，在这冬天里隐隐约约向外传出的，有些明显的温度。
两位特工沉默片刻。
女特工看向罗维亚，感叹般地：“孩子，你太贴心了。”
罗维亚不太明白，疑惑地：“……是吗？”
女特工笑容很暖：“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罗维亚愣了下，而后：“不，请稍等，我有两个朋友在等我……”
朗姆洛这个时候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对两位特工说：“小孩们出来玩儿，别打扰他们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没办法保证罗维亚在外面的安全，要限制他的自由活动？”
两位特工神色一肃，站直了些，“不，长官。”
朗姆洛点点头：“那不就结了？”
他轻拍罗维亚的脊背：“去吧，找你朋友去。”
说完，就率先转身走了。
而等他走远后，女特工忍不住凑过来揉了揉罗维亚的脑袋：“玩得开心，小家伙。”
旁边的男特工也扭扭捏捏的想过来，然后就被女特工拉走了。
男特工：“？？？”
罗维亚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朝朗姆洛离开的方向看去。
依然还能看到叉骨叔的背影。
此刻，他的眼里全是不解的情绪。
感觉上，朗姆洛似乎察觉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
这些个顶尖特工，每一个都好可怕。
如果朗姆洛真的发觉到什么的话，那他是不是就快要被九头蛇抓走了？
别呀，虽然他很喜欢喊“Hail Hydra”，但那仅限于调侃和玩梗。
真让他和那些真九头蛇一样虔诚的话，他san值会变成负数的。
罗维亚又开始为自己的人生安全担心起来。
好在他现在也算是有了点防身的能力，没前几次那么怕了。
他给彼得打电话，问他和内德现在在哪儿。
他这趟「厕所」去了有多久？
希望彼得和内德不会认为他便秘……
想到这儿的罗维亚特别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
被罗维亚心心念念着的朗姆洛，此时正身处一个地下停车场，朝自己开出门的车走去。
同时正在和人通电话。
“……没什么进展，还是老样子。只是今天遇上了几个注射绝境病毒的罪犯，还有美国队长。你应该警告一下基里安，让他别做过了。”
“……”
“我试探过了，他似乎对美国队长没什么反应，应该是不认识，也不太清楚美国队长对这个国家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这可以说明他大概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毕竟现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是那个Big Guy的粉丝。”
电话那边传来几个模糊的词，提到了什么“网络”“熟练”“电器”“现代物品”之类的。
朗姆洛因此沉默了片刻，说：“你说得对。说不定他一直就知道美国队长、也清楚美国队长是谁，所以才会在听到‘美国队长’的时候没什么反应。”
这个时候，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锁上门以后，他把手机放在手刹旁边，顺便打开了免提。
电话里的声音：“——那你对他的心理评估如何？”
朗姆洛拉安全带的动作一顿，随后说了一个单词：“Innocent. ”
电话那边嗤笑了一声：“Innocent? ”
朗姆洛淡淡地：“无论你信不信，头。我的评估，那就只是个十四岁，什么都不懂、单纯的孩子。
“如果你想把他吸收入组织，很容易，只需要一声令下，我立刻就能把他劫走。甚至我已经想好了几种针对他的洗脑办法，一点儿都不麻烦，还不需要让他承受像冬日战士那样的痛苦。”
电话那边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希望你的评估是对的，以及……”
包含着恶意的笑声传了过来，“希望在你观察你口中这个‘单纯’的孩子的时候，不要被所谓的‘单纯’唤起了些多余的同理心，朗姆洛。”
朗姆洛发动车子，勾了下唇：“放一万个心吧，头。”
电话挂断。
……
这边与小伙伴汇合的罗维亚，并不知道自己先前的怂在这个时候奶了他一口，让他能在外边多蹦跶一段时间。
他先给两位小伙伴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么晚才来找他们的原因，然后再继续一起到处逛。
罗维亚脸上的指印现在已经很淡了，他又戴着口罩，所以无论是彼得还是内德都没有发现。
内德星星眼看他：“——真的吗，美国队长刚才真的就在这里？你刚才真的见到美国队长了？还有会喷火的超能力罪犯？！老天，这太酷了！
“让我猜猜，美国队长一定是把他的盾牌扔出去了，然后盾牌就挨个把那些罪犯打倒，再弹回了他的手里，是不是？”
罗维亚地铁老人看手机般的看他：“啊、呃、嗯、emmm……你会这么想也没毛病。但是队长今天并没有带盾牌出来，他是和那些罪犯肉搏的。”
内德：“喔、喔！你是说近战吗？我一直超想亲眼看看队长近战打人的，那些动作一定比扔盾牌更酷！”
罗维亚：“……”
看着内德激动的样子，罗维亚觉得被劫匪扇了一巴掌的脸又开始隐隐作痛。
相比内德的激动，彼得就要淡定许多。
他还语气的担忧的问：“罗维亚，你说你才从那边过来，你应该没有受伤吧？”
罗维亚一瞬间就被击中了。
啊，小蜘蛛果然是天使！
罗维亚感动当场：“没事，彼得，我当时离得可远了，不可能会受伤的。”
然后他赶紧对小伙伴说：“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再到处看看，已经不早了。对了，看的时候，你们顺便再给我说说你们喜欢什么呗？”
以此跳过刚才那个话题。
最后，他们在时代广场里逛到五点半才离开。
彼得和内德都住在皇后区，一起坐地铁回家。
罗维亚在布鲁克林，打算乘公交车慢慢回去。
所以彼得和内德陪着他到公交站点以后，就被罗维亚赶走了。
但等两人走远之后，罗维亚环顾了下四周，又做贼般的跑回了时代广场。
他极具目标性的逛了几家店，买下了一些东西，还有若干好看的礼物盒、包装纸、以及丝带和蝴蝶结。
买完了所有东西以后，已经接近六点了。由于是冬天，所以天色也暗了下来，并且有了落雪的趋势。
在站点等车的时候，罗维亚仰头，看着从天上飘落的小冰晶落在口罩和帽檐上。
偶尔有一些能停留在他的耳尖，给予他一丝冷意。
纽约的灯光太过璀璨了一些，尤其是他还身处于曼哈顿，属于纽约中最繁华的地方。
所以暗下来的天空没办法看见星星。
但也正因为那些亮堂堂的灯光，他才能看见那些小冰晶渐渐朝他飘来。
而他也因此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似乎可以控制它们。
这种感觉在今天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在银行里的时候，那五个绝境病毒战士喷火的时候，也出现了一次。
但那个时候他忙着给美队队撑盾，所以没太在意。
现在一个人独处，安静了下来。
那种感觉顿时就被无限放大。
他仰着头在那儿发呆，直到公交车的灯照在了他的身上，把他唤醒。
他连忙整理了下头上的鸭舌帽，提着购物袋走上了车。
目送着那俩巴士缓缓开走，坐在黑色轿车内的男人轻轻“啧”了声。
他准备开过去把人接上车然后一路载回家，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