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沉默半秒，“行，那……晚安舟舟。”

后面两个字小到闻舟根本没听清。

闻舟也没在意：“嗯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闻舟清掉游戏后台。

手机一熄，就去了梦乡。

闻舟睡的很沉，连梦都没做，在TMW这两个月，她几乎每晚都作梦，不是在打团就是在补兵，更抽象的是，有晚感冒实在太累不小心眯着了，一醒来发现训练营被兵淹了，自己还麻木的补完了。

第二天。

闹钟响了三遍她才醒。

闻舟迷迷糊糊还没睁开眼，一阵急促敲门声忽然响起，她缓了几秒，木然拉开门，一股刺鼻的漆味弥散开。

谁大早上装修啊？

门外站了不少人，甚至还有警察，领头的还是自家教练。

看这仗势，闻舟瞌睡醒了一大半。

黎佳焦急上下扫了眼她，还手动把她原地转了个圈：“舟姐你没事吧？？”

“怎么了？”闻舟皱眉，没好气问。

黎佳把外套盖在她身上，推着她往外走，小声说：“你隔壁门被人撬开了，那人好像是冲你来的，屋里泼满了红漆还扔了死动物，真特么恶心死了。”

“更操蛋的是，后面那人发现那屋没人，手里拿着刀还来敲过你房门。”

闻舟绷着脸，瞌睡全无，整个人克制不住发颤，回头扫了一眼，木质房门几道深红漆印格外显眼。

她咬紧牙：“人呢？抓到了吗？”

“还没有。”黎佳摇头，“酒店报警后，调完监控发现敲了你的门才通知的我。”

闻舟没法接受，拧头问：“那怎么确认是冲我来的？”

“你自己看！”黎佳飞速打开手机，点开酒店方传给她的照片，开着灯拍的，清晰又骇人。

洁白墙面泼上红漆，整面墙隐约可见“闻舟不得好死”的字样，名字上还打着一个血淋淋红色大叉。

黎佳想收回，却被闻舟捏住手腕，看她目光从惊愕到杀气腾腾。

黎佳赶忙挣脱，“你放心，这丫已经危险到你的生命安全，我拼了老命也会追究到底的，必须要把这种烂人绳之以法！”

“拼老命？有这么严重吗？”闻舟心口一阵闷疼，又有点想笑。

黎佳脏话没停：“还不严重吗？特么都拿刀要杀你了。”

“这有什么？”闻舟哼笑一声，想宽慰她：“我以前参加线下活动，私生跟我车，三车追尾，我都不还好好的。”

可黎佳焦急情绪更甚，“后来呢？”

“车速不快，没造成什么悲剧，有点轻微脑震荡而己。”闻舟起床气散了，嗓子有些沙哑。

黎佳：“？”

闻舟拍拍她肩，示意她放松：“还有往我外卖饮料里加东西的，泼油漆真不算什么。”

“？？”黎佳心一狠，“我马上向老板申请，给你配几个专业保镖！”

“不用。”闻舟走到她房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叮嘱她：“你别告诉她们，这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

“嗯。”黎佳靠在门边，“那下午工作要不推了？”

“为什么要推？”闻舟脸上挂着水珠，笑意盈盈。

黎佳：“万一那傻逼还有后招怎么办？”

闻舟慢条斯理地擦干指节水分：“那不正好弄死他。”

黎佳脊背忽地窜起一股凉意，她一时不知道，谁更变态。

做完笔录，她们简单吃了个饭准备去拍摄现场。

今天沪都雨下得很大，白茫茫水雾，八月天竟有丝凉意。

闻舟单耳挂着耳机，单曲循环同花顺，她心绪杂乱飘的又很远，她不禁想起她的童年，记忆里的老家，是一座多雨的小县城，潮热粘腻的空气中，常年弥散着铁锈般味道。

小时候她不爱带伞，性子又急，淋雨跑过小巷长街是常事，可惜雨季太长她太小，她的整个童年似乎都在不停奔跑。

暴雨如注，分明是白日，车内却趋近昏沉。

黎佳与酒店交涉完，撑着巨大黑伞，在车门前站了很久，车里的闻舟，侧头望向窗外，大风夹杂雨丝，尽数涌向她周身，发梢凌乱飞舞，打在她白皙透明的肌肤上，宛如丝丝裂痕，黎佳忽然想到了一首歌。

氛围沉而静。

蓦地手机一镇，闻舟回过神，垂眼盯了眼消息通知。

11点47分。

【不离：未见终点也未见恩典我与你极远。】

高山低谷中一句歌词。

这时，她耳机里林倛玉唱着——

“......有可能打动这铁石心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