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舟眨了下眼，一滴泪飞速滚落，消失在她深色帽衫里。

她用粤语回应她：“几多人位于山之巅俯瞰我的疲倦。”

黎佳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她再跟自己接歌词，她磕磕绊绊，“渴…望大团圆，脚下路程难以削短。”

“好难听啊。”闻舟垂头一笑，诚恳评价。

车内酸苦氛围散去，黎佳收伞，关上车门：“粤语本来就难，有没有什么方法能速成啊？”

闻舟打开音乐软件，切到热血歌单：“不知道，没学过。”

“......”黎佳示意司机开车，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话一问出口，黎佳就有些后悔。

但脑子又全是她在警方跟前，表现游刃有余的模样，自己都回答不上的问题，她却冷静无比，22岁，明明才只是大学生刚毕业的年纪，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心疼如同沉缓潮汐，慢慢淹过她眼底悔意。

闻舟没答，从口袋拿出糖盒，倒了两颗糖果，分给黎佳，她不要，闻舟全扔嘴里，接的随意，“该咋过咋过呗。”

闻舟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这样神经兮兮的，明天肯定会在她们跟前露出破绽的。”

真不是黎佳神经，混职业圈少说也有七八年了，真没遇到过‘死亡威胁’这种事，她确实被吓得不轻，可这也是正常人的反应。

黎佳赶忙深吸一口气，接下来事情还有很多，她必须得保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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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点。折桂路17号。

柳山雪被快递电话吵醒，简单洗漱后，纯黑T恤加粉色宽松短裤，素面朝天，戴了大号黑框眼镜，活脱一死宅。

不知道是不是闻舟不在的缘故，她昨晚有些失眠，下楼时整个人哈欠连天。

刚到客厅，茶几旁忽地冒出一人影，孟云晚活力满满，招呼道：“初雪姐。”

“叫我初雪就行。”吓得柳山雪把瞌睡都咽了回去，扫了眼桌上，只放着杯水，“你几点起的床？吃早餐了吗？冰箱不是有奶么想喝就拿。”

“八点。”孟云晚摇头，“黎教说今天有训练赛，但没通知几点，我怕迟到，就起的早了点。”

这是早了亿点吧？

平日里早午饭一起，都是黎佳从外面打包。

没了黎佳和队长，她要再晚点起，等会起床了都得大眼瞪小眼。

柳山雪拿出手机，确认没闻舟的消息后，给她们订饭，抽空抬了一眼：“你不饿吗？”

孟云晚又摇头，浑身上下，都冒着愣头青似的傻气。

真能玩中单吗？看着打对抗更有天赋啊。

“行，”柳山雪订的很快，眼皮一掀，也没跟孟云晚多客套，“那你跟我出来搬一下快递。”

反正都是她的东西，她不搬谁搬？

一推门，黑云都落到头顶了，雨却小的可怜。

大风中仍有余热，像不透气又再慢慢变凉的蒸笼。

柳山雪双手插兜望了眼天，估摸着要下暴雨了，小跑到铁门前，签收完所有快递。

不多，就俩纸箱和一手机盒。

柳山雪瞥了眼快递单号，今早十点才下的单，她轻皱了下眉，把手机随手递给孟云晚，“给，新手机，你偶像给你买的。”

孟云晚一愣，犹豫片刻，不过还是接了过去。

“搬吧，”柳山雪踢踢箱子，“这些是入队礼物，每人都有，能搬动吗？”

她语气自然，难辨真假，反正蒙住了孟云晚，欣喜的表情露出一丝惊愕，“能，都是给我的吗？”

柳山雪漫不经心“嗯”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敲敲打打，最后给闻舟发了句早安。

她想着当甩手掌柜，但看到孟云晚细胳膊细腿抬起箱子时，还是搭了把手，一路抬到三楼，孟云晚嘴没合拢过。

抬完箱子，柳山雪等气喘匀了，问：“有这么开心么？”

孟云晚用力的点点头，笑容愈加浓烈，“谢谢你们，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收到礼物！”

昏沉房间里，闷着层潮湿的热意，将人从头缠到尾，而孟云晚宛若大山中自由、清冽的风，带来的鲜活、质朴直抵心脏。

柳山雪怔了半秒，她不理解，但她被孟云晚的笑容所感染，竟也忍不住的扬起嘴角。

“你要谢就谢战队——”

她停顿了一下，“好好打，别让队长失望。”

忽然间窗外大雨倾盆，劈里啪啦的砸向地面，好不热闹。

孟云晚望向窗外，她当然想打好训练赛留在这里，可她又怕自己威胁到闻舟的首发，担心矛盾的表情都写在脸上。

柳山雪起身掠过她，拍拍她肩，“孟云晚，别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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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金主爸爸的要求，黎佳带闻舟先去补了个色，到拍摄片场做完造型时，已经三点。

闻舟也才得空看了眼消息，顺手问她训练赛怎么样。

回完消息抬眼间，一道欣赏的目光通过镜子，投映注视着她。

那双杏眼，潋滟含情，被发现了也丝毫不露怯。

那双眼的主人，穿着黑白水墨的旗袍，绾着的长发插进一根玉簪。

谢秋岚体态很好，常年坐在电竞椅前，没有丝毫含胸驼背，这一身还真穿出了清冷气质。

闻舟第一眼没认出她，第二眼就垂下了眼睫，继续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