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吃完已经十二点了，原本爆满的一楼也只剩下员工和其他两桌客人，有一桌客人坐了四个年轻女生。

闻舟下楼时，正看见沈玉研压了压帽檐，冷漠无情跟其中两个女生，说：“……可以合影，但联系方式不方便。”

听见楼梯上的动静，沈玉研仰首抬眸盯了眼她，片刻几人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卷发女生捂嘴，不可思议的有些失声说：“是舟渡吗！”

闻舟愣的步子一顿，确认扶稳了初雪，她才边走边摘下口罩，没有被认出的尴尬，她自然笑着招呼道：“晚上好。”

“啊啊啊啊！！！”和魏思锦如出一辙的呐喊，“真是舟姐！”

闻舟招招手示意低调，不要打扰到别人，“是要合影吗？一起吧。”

柳山雪想自己走，但还是晕，大门吹来一阵凉风，她背后起了层冷汗，克制不住的想倚靠着闻舟。

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又很古怪，让她极度不舒服，愈来愈近时她连眼都没抬，麻利把手腕抽走，她低声跟闻舟说：“我去外面等你们。”

沈玉研又看她，用眼神表示“她还会害羞？”

闻舟没理她，目送初雪有些踉跄的背影，安稳走到外面才收回眼。

“舟姐能再签个名吗？”

合完影，看卷发女生急急慌慌从包里，翻出张随身自印的双面小卡，正面是自己去年染的紫发，另一面是刚染的绿发，印的还是她搞抽象拍的封面图。

“印的很好，下次不准再印了。”闻舟笑着签下自己的id。

卷发女生“嘻嘻”一笑，没了刚面见时的激动，像平日在直播间里面，是朋友也是家人们，“舟姐你什么时候复播啊？直播能不能多抽几张绿毛拍立得，超级好看。”

“复播时间得保密。”闻舟点点头，递还给她，“想要就抽呗，你们别花冤枉钱去买就行，拍了我会发微博，没抽到就找pdd印。”

这话听的沈玉研瘪了瘪嘴，现在小卡和拍立得流行于各个圈子，稍微出名的正品、一手都能炒成天价，这种暴利物料周边，闻舟作为王者头部‘颜值主播’，居然让人自己去印？？？

难怪周边到今天都还免费。直播间外绝不多赚一分钱。

又聊了两句，闻舟临走前顺便把单也买了。

大雨还在下，柳山雪坐在最外面靠着桌子看雨。

闻舟接过伞扫了一眼初雪，“我送你们上车吧。”

“不用了。”柳山雪晃了下脑袋，撑着桌子站到沈玉研伞底：“你不是还要回家么。”

“嗯，明天见。”闻舟长腿一迈跨进雨里。

直到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沈玉研才收回眼，一侧头自家打野还在行注目礼，她冷不丁开口说：“还看？”

柳山雪酒醒了大半，懒洋洋地反问她：“你不也刚看完？”

“我看的是队长。”沈玉研手插兜笑了笑，“你看的是什么？”

柳山雪惊异的挑了下眉，这队长喊的比她还顺口：“我还以为闻舟做队长你会不服。”

原本说好的事没理由被推翻，搁谁心里都会有点膈应，只是这个人是闻舟，能让沈玉研甘愿咽下委屈，她耸耸肩：“谁做队长无所谓。”

“再说俱乐部捧她对我们也没坏处。”沈玉研补充了句。

闻言，柳山雪忽地敛起了笑。

沈玉研认识初雪小半年了，对她或多或少都有了解，看她皱眉，挑明了问：“你不就是想跟她炒cp么？”

雨忽然变大，被风拉成张巨网。

柳山雪抬眸刮了她一眼，抿着唇拢紧外衣，“别瞎说。”

“最后一句，”沈玉研出于好意，才低声劝告说：“舟姐心里可能有人了。”

人声融进雨声里，心事无声在深夜满溢。

刺耳，听的柳山雪头也不回的扎进后排，车里很安静，弥漫着股淡淡的酒气，黎佳听到动静，起身点了遍人，跟司机示意出发。

柳山雪戴上耳机，把车窗拉开一条缝。

循环着那三十秒的‘找自己’。

可惜谁也回不到当初的美丽时光。

—

凌晨一点半，闻舟到家。

看群里黎佳艾特她，问她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她回了个晚上，顺手在夜宵群里报了个平安。

洗手，拿出平板，打开冰箱，翻了个红豆饼叮热，再开了瓶矿泉水，才坐在餐桌旁处理微信消息。

明月给她发了四版队服让她选，都各有特色，队名设计简单，镂空TMW背景是彩虹涂鸦，每个袖口都绣着“This is My Word”。

闻舟先排除了那套竹青白配色的，别说什么青春活力，穿上铁定像几条竹叶青，烈红金看着视觉效果很好，但太过鲜艳张扬，像老一辈会给小孩穿的衣服。

最后她翻来翻去，深紫黑和蓝黑白，她没做出决定。

【ship：我喜欢这两套。】

过了两秒她又撤回。

【ship：让她们选就行，我都可以。】

她退掉上次看的Eva，点开最近一场KPL的比赛，温吞的嚼着红豆饼慢慢看。

闻舟这两年莫名喜欢甜食，对甜度要求又五花八门，而楼下阿叔做的红豆馅细腻，甜度很微妙让闻舟上瘾，好似能中和她生命的苦。

吃到一半，暗了许久的屏幕“嘟嘟”弹出十几条消息。

【雷暴雨：咆哮.jpg】

…….

【雷暴雨：舟渡舟渡舟渡！】

【雷暴雨：五排四缺一】

【雷暴雨：速来！！】

【ship：不，休息了。】

【雷暴雨：？？？？】

能通宵直播的人，还没到两点就说要休息？周筱雨不信又是一连串消息轰炸。

闻舟叉掉通知的动作一怔，看到JKG.雨天的直播通知，顺手点了进去，哪来的五排？游戏房间就阴郁雨天一个人。

她再扫了眼弹幕，大部分弹幕都顶着她的粉丝牌，来周筱雨直播消遣的，还有问自己什么时候复播。

片刻，屏幕无比统一飘满“活捉一只舟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