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沈玉研扬了下眉：“开心点闻队。”

闻舟垂眼轻笑着叹了一口气，顿了几秒然后才往前走。

她们都穿好鞋上了车，门口只剩柳山雪还在系鞋带。

听见鞋柜打开声音，柳山雪一秒系好左脚的鞋带，一抬头正对上她的眼。

闻舟嘴角带笑，问：“穿好了？”

她“嗯”了声让出鞋凳，撇头看向别处：“你坐。”

鞋一放，脚一蹬。

完了。

柳山雪：“。”

默默退到门外靠墙站着等她。

闻舟把车钥匙放口袋，锁上门。

她瞥了眼柳山雪，拿出手机给黎佳发消息。

【ship：你们先走，她坐我车。】

【不离：行。】

【不离：#火锅店定位】

“她们先走了。”闻舟摘下耳机，随意缠了两下，说：“我去开车，你在门口等我。”

闻言柳山雪借着黑屏照了眼自己的表情，才抬头应了句“好。”

一路无话。

柳山雪没敢继续再翻她的帖子，头偏向车窗假寐，心里忍不住想：

她和深秋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又为什么会被禁赛？

想到最后，柳山雪猛的想起曾经。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吗？她分明只是想闻舟回到她身边，闻舟在青训营的究竟经历了什么……

车辆行驶了莫约半个小时。

黎佳订的火锅店在一家小巷子里，车只能停在外面。

车停稳了将近半分钟，柳山雪紧皱着眉，似乎沉浸在某种苦闷情绪中无法自拔。

咔哒。

“初雪。”旁人温声喊她的名字：“到了。”

柳山雪手中攥握的安全带一松，她从情绪中猛地抽身。

泪眼朦胧间下意识寻找着闻舟的身影。

天完全黑了，车窗狭小缝隙渗进一束昏黄的光，模糊勾勒出闻舟的轮廓，烫印在她的泪花里。

闻舟解开安全带时，盯了她一眼：“做噩梦了？”

柳山雪怔了两秒，连忙垂眼晃了晃脑袋，闷闷地应了声“没。”

“那怎么垂头丧气的？”闻舟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拿着糖盒问：“吃颗糖心情会不会好些？”

柳山雪却恹恹拒绝：“不用了队长。”

闻舟看她浑身微微发颤，也没再多说。

柳山雪打开车门瞬间，大风裹挟车鸣闹市汹涌而至，烦闷的现实灌进她单薄的胸膛，她一如当年只能昂首。

忽然一声“初雪”，暂停了暴雨前世界的癫狂，她呼吸不由一滞，隔着一辆车的距离局促地回望闻舟。

闻舟黑到发亮的眼穿过凌乱发丝，沉静的注视着她：“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

砰——

炸天响雷扔向人间，闪电从天而降忽地把彼此之间照的清亮。

柳山雪瞳孔一缩，心脏无限膨胀再爆炸，细碎的残渣如此刻骤降的雨，雀跃不已的砸进地面，溅起数不清的小水花。

像梦。

在梦里，柳山雪问过千万遍：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她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没说出口。

“队长！”长街另头传来魏思锦的喊声，柳山雪立刻撇开眼，看她正在蹦跳的挥手：“我们在这里。”

魏思锦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沈玉研，撑开自己的伞。

人还没跑到跟前，闻舟头顶风雨先停了。

闻舟终于收回眼，大雨打湿她发梢，垂眸间一丝失落融进晦暗夜色中。

“你们俩怎么都没带伞？”魏思锦顺手把柳山雪也拉进伞底，胡乱撩了把湿发。

看到沈玉研也撑伞走来，闻舟淡声说：“忘了。”

她长腿一迈，跨进沈玉研的伞下，接过沈玉研手里的购物袋，她扫了眼皱起眉：“全是酒？”

魏思锦“嘿嘿”一笑，伞倾斜柳山雪那侧：“黎教说今晚破例可以喝一点点。”

四瓶伏特加是一点点？准备喝死谁？

“你不拦着她？”闻舟瞥眼看向沈玉研。

“这就是预言拦完之后俺的成果！”魏思锦骄傲地抢答，看到超市她又忍不住问：“欸初雪你有爱喝的吗？要不我们再去逛一圈？”

柳山雪十二岁就被她哥带着鬼混，十三岁牌九骰子样样精通，红的白的来回灌一晚都还能保持清醒，别说这两瓶洋酒了。

但不符合她19岁女大学生人设啊，她摇摇头：“我不会喝酒。”

闻言，魏思锦眼睛都亮了，兴奋道：“那真是太好了，第一次喝酒才能真实感受酒精的美妙。”

柳山雪：“……”

沈玉研冷不丁接话道：“嗯，有人美妙到把垃圾桶当..….”

她们上次喝就在一个月前，魏思锦搬到基地第一天，非得要给自己搞个欢迎仪式，结果才喝了半瓶就抱着垃圾桶当冠军奖杯，边哭边发表获奖感言。

但那夜捧起“奖杯”的不止魏思锦一个。

“预言！”魏思锦大喊，打断并威胁道：“你再说我们就绝交！”

“当什么啊？”柳山雪一步迈到闻舟的伞底，把耳朵凑到沈玉研跟前：“预言你悄悄告诉我呗。”

“不许问了，”魏思锦跳起勾上柳山雪的肩，拉着她小跑起来：“快点走快点走，路祈她们该等着急了。”

看她俩踩着水洼，暖黄街灯把两人并肩的身影，揉碎再拉远，打闹的笑语填满小巷，雨丝像层古早滤镜，这一刻定格在闻舟眼里。

在她眼底推开涟漪，闻舟笑着说：“我猜是当成奖杯。”

沈玉研盯了她两秒，借用了魏思锦说她的一句话：“人太聪明真没意思。”

“不秃顶就行。”闻舟伸手想拍拍她帽子。

结果对方嫌弃的果断打掉她手，还骂她：“神经病。”

往前走了会，闻舟等她放松警惕，仗着身高，乘其不备还是得逞了。

自家队长幼稚到沈玉研无语，步子没停的白了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