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贺黎一直时刻注意分寸,说不去烦他就一定不会去。加上褚望最近在忙着准备数学竞赛,下课之后经常不见人影。
尽管这样,贺黎还是偶尔能在小区附近碰到他。这天周五放学,贺春兰在电话里交代今天家里有客人,让她回家的时候带一些水果。
但她去水果店前还要先去隔壁的文具店买两支笔,最近试题刷得特别多,眼看开学刚买的几支笔已经没墨了。
小区附近的文具店主要面对的就是一些小学生,老板和她很熟,刚进去老板把手里的报纸摊在了桌子上:“来了?不是上周刚买的笔么,又不够用了。”
老板一直在看报纸都没抬头,贺黎就自己跑到架子前选了起来:“对啊老方,最近写题写的可多了。你都不知道,我上课有多努力,笔记记得可多了,当然就废笔芯了。”
老方听出来这是想让他夸她,但他是那种能随便夸人的人么:“行,别还没考试呢,手先写断了。我就没见到哪个学霸,能记这么多笔记。”
老方在没开这家店之前是高中的数学老师,退休之后就开了这么一家店,也守了好几年。所以一下就能看出来,她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
老方继续慢悠悠地说着:“笔记记得多,证明你知识链接的还不够,学得很琐碎、理解不透彻。况且一般情况下好好听讲,是不会怎么记笔记的,除非你没听进去课。”
贺黎:“……”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
但她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开始辩解:“谁说的,我们年级第一笔记记得可多了,而且特别勤、奋。”
没等她继续讲,老方就打断了她:“你说得就是他吧,褚望。”
贺黎诧异地转过头,想问问他怎么知道褚望的。结果就看到褚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他手上拿着半瓶冰水,手边拿着一个篮球,身上的黑色篮球衣被扯的有点乱。好像是刚用凉水冲过脸,连带着黑发上都被打湿了。在看到她时,褚望的手顿了一下。
可能也有点意外。
两个人自从那件事情过后,就再也没正式碰过面。就连要对彼此说的第一句话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讲起。
老方感觉到一丝不对,把报纸合上,抬起眼看着他俩:“怎么了?你俩认识啊。干嘛看着对方这么入迷呢?”
……
贺黎觉得老方的数学挺好,语文就不一定了。她怎么就没感觉褚望看她非常入迷呢?讨厌她还来不及吧。
何一舟从后面进来之后,整个人直接累瘫在了座位上。老方文具店柜台前摆着两张椅子,平时有的学生要在老方这里吃点简餐,但是一直没有位置。
所以就被他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挤出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区域,何一舟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用手来回掀动着篮球衣。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那张椅子啪嗒一声,随后某一颗螺丝彻底掉在了地面上。老方和褚望见状连忙打着手势,对想要转椅子的何一舟喊着:“等一下,你先别动,千万别动。”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捡起螺丝,在椅背上拧了半天。何一舟有些惊魂未定,说话都开始打磕巴:“什......什么情况啊,我去。”
老方拿着扳手把它彻底拧紧,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椅子碎屑:“哦,这椅子被那群小孩都坐坏了,你刚才要是转过去的话,现在应该就在躺着了。”
何一舟:“......”
半晌他又小心翼翼地发问:“那我这能转了吗,我刚看怎么有个熟悉的妹妹呢?”
看老方没说话,何一舟转着椅子这才看到在里面挑笔的贺黎:“嗨啊妹妹,好久不见了,这几天在班里怎么也不找我俩说话了?”
贺黎拿着笔和本子,支支吾吾地没讲话。
何一舟看她这样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靠在褚望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问着:“你那狗屁气,是不是欺负人家妹妹。”
褚望把水丢在了他怀里:“天天妹妹的叫,人家比你小么,就乱叫。”
何一舟倒也不嫌弃,拧开瓶盖就猛灌了一口:“看着就比我小,叫妹妹不是也应该的么,谁说年龄大就不能是妹妹了呢。”
说完他冲贺黎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是吧,妹妹。”
贺黎觉得有点尴尬,只能含糊地糊弄过去他的问题:“应该是吧。”说完她飞速拿着挑出的来几根笔,还有花里胡哨的本子放在了柜台上:“老方你帮我算一下吧,我着急走。”
何一舟看着她那些本子:“我去,真漂亮,这本子要是给我的话,根本不舍得用,还是你们女生懂得发现美。”
贺黎没想到何一舟虽然平常性格大大咧咧,说话时常不经过大脑,竟然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让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随便挑的,普普通通的本子而已。”
褚望站在旁边一搭话,冷不丁地丢下一句:“本子好看有什么用,你那成绩就算用再好的本子,也不管用吧。”
老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价钱,就精准地算了出来:“一共34.5,给34算了。”
贺黎听到他那句话,心里憋着一股气。就算她成绩再差又怎么了,又不是失去了能挑选本子的权利,说得好像她成绩差就不配用这些本子。
旁边的何一舟听完,也有点生气,给了他一个肘击:“你有病啊,对女生这个态度,人家成绩差怎么不能用这种本子了,谁用这种本子都可以。又管你什么事情呢?”
贺黎接过老方给的袋子,有些生气地走了出去。
可刚出门一群穿着红球衣的男生堵了过来,朝着她渐渐逼近,她看到球衣上标着附近职高学校的名字。只能被他们逼得连连退到老方的店门口,刚走出几步,后背直接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贺黎今天穿的很单薄,脱掉外套后只剩下一件短腰的T恤,她靠在褚望怀里,还能感受到他那层薄球衣下的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