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怪了。如果只是您听说了有这么个东西，她们又不清楚黑尘在我们C区牵扯颇深，公主殿下大可明着来要。”艾说，“何必用这么难看的手段呢？怕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东西在白塔，不是会随便送出来的吧。”

“你……！”

这人明明早就有数，只是要一步步逼她们自己承认了。

若是艾一跳下来就定论是安娜主使，她是在场唯一一个手上有枪的，难免有威慑后扣帽子的嫌疑。现如今一番拉扯，反倒是坐实了她们是早有预谋。

事到如今，只能把事情的性质尽量往轻了说。

“我确实对黑尘有所了解，但以往也只是听说罢了。前不久我们D区的一伙海匪给你们C7抓了，在你们那边闹出点事，我才知道了它的厉害之处。”安娜慢慢说，“我确实托人尽量弄些回来，却也没想到牵扯了这么广，竟然让你一路追到白沙宫来。”

“多利亚，你来说，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弄过来的，说得仔细点。不要让这件事坏了两区的关系。”

她这话暗示的意味就很明显了，是要让多利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艾就听多利亚把事交代了一遍，和她已经知道的其实偏差不大。

当晚多利亚让原彻带自己前往地下，在取得黑尘准备离开时，却撞见了下来的路之。这事不好有目击者，原彻本打算两人先避一避，多利亚却说不如有个人分散嫌疑，方便她脱身，这才打昏了路之，有了后续一系列麻烦。

没想到都回到了D区，还是被艾给撕了过来。这人简直和鬼一样阴魂不散了。

多利亚越想越窝火，定睛去看艾和她放在腿上的那把枪，却见这哨兵虽然在听，又很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下她更气了。说是要自己说的，听是不听的，这哨兵根本没把自己当一回事！

艾却并不是轻视多利亚。她分神，只是因为林皓一和方行那一边也有了进展，正同时在她耳边说着话。

684.

林皓一那边也并不算一帆风顺。在成功找到通往地下层的通道后，他们就遇上了麻烦。

上锁的门尚且算是小问题，小林向导见过艾怎么开仓库的锁，只要找到锁眼位置，再用黑尘将锁舌割断，也就能轻松打开了。

然而一进入地下，他俩就麻爪了。这通道想必是D区历朝历代以来，经年累月修建的，虽然比不上地面的道路宽敞，却能称得上四通八达。

“地下铁路都没这么夸张……”方行头疼了。他们又没有地下通道的地图，这谁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啊。

“先找这所西格莉宫正下方有没有什么房间吧。”林皓一说，“本来就是听说这个位置有东西。也许还有点线索。”

两人忙活一通，又开了好几个暗门，走过一段逼仄阴暗的地道后，竟到了一个非常宽敞地下空间。

地下没有灯，两人开着投屏权当照明，走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明显的残留物。

方行叹了口气：“就算有东西，失火后也会挪走了。我们来的太迟了点。”

林皓一也有点泄气，却还是说：“我们再看看。就算找不到东西，看看留下了什么痕迹，知道是什么也好。”

方行挺惊讶，没想到他还能沉得住气，答应道：“行。你帮我照着点。”

他是考虑到哨兵的视力在暗处中终归要比向导强一些。想不到两人又原路走了小半圈后，竟是林皓一先啊了一声。

“怎么？”

“那边。”林皓一抬手指向斜前方的位置。

方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过去一看，发现高处墙上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缺口。他助跑起跳，踩了一下墙壁，将手抠到了那个缺口中，摸了一圈，又用光朝上照了照，这才跳了下来。

“真稀奇，是个专门走线的通道。看样子是从顶上拉下来的。”他将手上的东西往前一递，“你看这个。”

林皓一：“……我看不太明白。”

“六角螺母，一般得比较重的东西固定用。”方行说，“这种基础零件一般不怎么更换……但偏偏这种螺母换过一代。它是新的。也就是说，它不会超过六年。”

这个时间点就很微妙。方行心里有了成算：“这里装过耗能很大的什么东西，专门从中间层拉了外接线路过来。我们往这方向找找。这四面通道都不怎么宽敞，大型仪器运送肯定会留下痕迹。”

有了方向后，两人果然很快又找到一些地面、墙壁上的拖痕。

这下面撤走的时候想必也挺匆忙。两人顺着痕迹走向一条通道，方行一时间也无法辨认通向哪里。

“前面有门。”林皓一说，“和我们下来的时候开的是同一种。”

方行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精神体夜视能力还行。”

方行懂了。难怪刚才还能看到高处的通道。他没有贸然决定前进，转而联系上了艾，和她讲了讲这边的情况。

“虽然我不好判断具体是什么仪器，但有几点可以确定。第一，体积不算小，但也不会太大，不然地道难以运输；第二，耗能很高，而且要长期保持，不然不至于从两个宫殿拉线路过来均分。”方行顿了顿，说，“第三，安置这个仪器的人应该在白沙宫内部。否则在起火后，可能没办法快速把东西转移走。”

最有可能的情况，顺着眼前留下痕迹最多，又有相同暗门的通道往前走，就能知道当时是谁地下安装了东西，又让孙大志专程来找。

但如果继续往前，方行也不知道最终会在什么地方冒头。万一被白沙宫里的守卫抓个正着，他俩就要倒霉了。

艾的手指在腿上轻点，说：“继续吧。”

多利亚怒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还要什么继续？！”

她声音有点高。方行立马警觉：“你那边什么声音？为什么有人在和你说话？你干什么去了？你不在书房吗？”

艾挂断了通讯。

方行：“？？？？”

方行对林皓一大叫：“快快快，你哨兵那边又在乱来！”

林皓一已经一阵风似的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