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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暴露。

她先前一路跑到佩利安的宫殿外，发现并不像前两个殿一样容易进入。

佩利安的住处同样偏僻，没有毗邻的宫殿，因此没法从相邻的宫墙上爬过去。

同时他不像安娜一样排斥哨兵。艾远远就看到了一个排的精神体在这间宫殿外游荡。自己要是试图强行进入，恐怕会直接被打成筛子。

无奈之下，她分散使用了数支自己携带的稀释版Z药剂，等到那些哨兵感知力下降，才找到机会荡到屋顶，又顺着承重柱向下，往有声音的房间靠近。

她来的不早不晚，恰好赶上安娜要给佩利安送黑尘，同时直言不讳这是“好不容易从C区弄来的”。

想找的证据就这么甩到脸上，她都快高兴坏了，赶紧在上面用指环开始录音录像。

她本想着按兵不动，等安娜在多秃噜一些信息，却没想到话题一路越跑越偏，直到拐到了自己脑袋上。

在安娜说出“清河药业的要求”时，艾立刻意识到那指的是金老先生堪称炸裂的拉郎配计划，当即一个哆嗦，指环脱手。

她仓促去捞，影子一动，就非常丢人地暴露了。

职业生涯滑铁卢。

被安娜喊破，艾就将三张金纸中写有献给神明的祝词的那张揉成团扔了过去，希望信仰能够让这位思维抽象的公主殿下冷静一点。

安娜果然冷静了。

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花了些时间才认出站在她眼前的人是谁。

这三人中反应最快的竟然是多利亚。这位向导第一时间伸手去摸别在后腰的手枪——她不知道艾是什么时候来的，但如果她们刚才谈论的事情都已经被听到，自己就是在场最容易被推出去顶罪的那个。

“你是怎么进来的！擅闯D区白沙宫未开放区域者，可直接击毙！”

……她必须在此之前先解决掉这个哨兵！

但多利亚摸了个空。枪套还绑在她的身上，里面却空无一物。

艾礼貌地说：“不好意思，但我似乎看到了一份我们白塔先前失窃的重要物品，我能询问下它的具体来历吗？”

她又转向多利亚：“顺便一提，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她勾了勾手指，黑尘把多利亚的枪送到她手心。现在她反而是在场唯一一个掌握有热武器的人了。

艾将枪口依次对准那三人，观察他们的表情。多利亚鼻子抽搐了一下，安娜面色沉凝，佩利安看起来则异常平静。

艾最终将枪口指向地面，对安娜说：“我知道您有办法通知外面那些哨兵。我只想问些事情，没打算闹大。您不让他们进来，我就不会开枪。”

“……你保证？”

艾真诚道：“我保证。”

在这个从天而降的劫匪注视下，安娜不得已将指环从食指褪下，扔在了地毯上。

佩利安照做，一起扔出的还有刚刚收到的那管黑尘。

艾也没看多利亚，自顾自拉了张椅子坐下，又对安娜说：“请坐。”

她倒像个主人了。

安娜收敛了表情，顺着她的意思，同样找了位置坐下。

D区的这三人或坐或站，将艾围拢在正中间。艾也并不慌张，把多利亚的那把银色小手枪往膝盖上一放，心平气和地开口：“地上的那管东西是什么，我看您三位都是知道的吧？”

没人应声。她若是早早就在房顶偷听，这一句实属明知故问。

“我也不问这是怎么从我们C3弄出来的了。大概情况我都清楚。”艾说，“先从简单的论起。你们是怎么认得‘黑尘’的？”

她说的并不仅仅是“知道”，而是“认得”。多利亚想要成功弄到黑尘，不但得知道它在哪里，还得知道它是什么，怎么用。

想要知道就已经难得。D区的人，除非像阿图斯那样正好遭过，怕是也没什么机会认得出来。

多利亚眼皮一抖。她现在明面上的身份还是佩利安助理，也算个正儿八经的官。但如果说是因为见识过，所以认得，自己还能是在什么地方见识的？做雇佣兵的时候同伙挨打见识到的吗？

那就算是把她外面这层光鲜的皮给撕开了。要处理起她来就更加轻松。

她不回话，艾也不着急，还有闲心冲着安娜笑了一下：“殿下您呢？又是哪儿来的消息，有兴趣要我们的东西了？”

安娜的眼神已经压向多利亚，似是暗示些什么。多利亚咬牙正要开口，另一人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佩利安说了艾现身以来的第一句话：“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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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没有错过多利亚和安娜脸上一闪而过的精彩表情。

她也没想到佩利安会在这时候出来顶缸，脸上却没什么破绽，依旧笑着，说：“这倒是不奇怪了。您和我老师交好，也见他用过。这么说，要从我们C区拿东西，也是因为您一时起了贪念了？”

“你胡说什么呢！”安娜立刻怒了，“他刚把那管东西扔地上，你没看到？亏你是个哨兵，你什么眼神！”

艾耸肩：“这不是我来了，他拿不到了吗？”

安娜看起来要扑过来打她了。

“好吧，这么说，不是这位大向导的主意了——那就是您差人去的？”艾转而说道，“难不成是手下自己拿的主意，这么有能耐？”

安娜一下子哑火了。饶是她再冲动，也知道这话不能轻易应。她派人去偷C区的战略武器，和多利亚自作主张去取黑尘，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佩利安却又说道：“也许是我说起的时候，难免有些向往，她们想岔了。我并不是想要这东西。但误会终究是我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