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琰宁回丞相府后,原原本本同自己大哥讲述了这边的情况。
卫瑾行察觉不对劲,将异样告诉君景霖。君景霖这才易容成安国公府小厮来寻她。
绿萼之事,他已从表姐口中得知。
尽管贪恋怀抱的温暖,可时间不容许这般浪费,靳红昭不得不与他分开。
两人坐下,谈起正事。
“昭昭已经找到人了?”君景霖问。
靳红昭随即将查到的情况一一讲明。
君景霖沉声道:“原来,父皇的暗卫,竟就藏身在御街上。”
“暗卫?”靳红昭问。
君景霖解释:“是,父皇有一支我们查不到据点的暗卫。瑾行抓到过两次人,但都是顷刻之间便成死人。我想,这支暗卫,应也瞒过了魏王。”
靳红昭心中惊异。
宝庆帝居然能在魏王与祖母两方监视下,养出一支能力强悍的暗卫。
那这支暗卫,必有人在替他养。
方丞相是魏王心腹,宝庆帝显然知晓。
死在落霞村的于侍郎倒是宝庆帝自以为的心腹,可显然,暗中是魏王的人。
再观六部尚书,宝庆帝连亲儿子都要杀,对楚家必不是真看重,楚尚书不过是他手中好使的刃。
裴尚书空有学识,心胸狭隘,或许是帝党,却不可能是心腹。
余下兵部李尚书,玉莲的父亲,一贯明哲保身。但他放纵膝下唯一的宝珠与自己深交,暗中应当不可能倒戈宝庆帝。
工部齐尚书出身晋阳齐家,倒是与崔家势同水火。可这样一个连宫妃都不舍得送入、自诩清高的士族,会给宝庆帝做忠诚的谋士?
六部之外,地方大员远离京城核心,做得了地头蛇却做不了强龙。
京中下一级官员,实权又远远不够抗衡。
冒险选用小官,还不如……
“竟是外头人?”靳红昭与君景霖异口同声。
小官终究受官场、世家制衡,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反而更好行事。
靳红昭喃喃:“那又是谁通传消息?”
这人,还得是魏王认可之人,才可能自由出入皇宫。
“会不会是……近侍?”靳红昭试探问。
君景霖眼中一亮:“昭昭是指,高进?”
靳红昭又答:“或许其他人。”
君景霖起身:“我这便回去查。”
靳红昭不自觉拉住他:“此事没有这样紧急,还是明日之事更要紧,阿霖莫因此事分心。”
君景霖回握住她的手,忍不住俯首亲吻她额头。
他哪里敢耽误。
原以为只要撕开士族这迷障,他的昭昭与大启,都将安然前行,这才敢坦然赴死路。
可他那浅薄的父皇,身后竟藏有一个能替他极度信任,且能替他布局之人。若去大理寺狱前查不明,昭昭的来日如何安然。
这些话,他不敢告知,唯有用不舍掩饰心慌。
“好,听昭昭的。晚上,让瑾行陪你去。”
靳红昭同意这安排,也没有再留他。
“阿霖,莫担心。”
入夜。
靳红昭换好夜行衣,与卫瑾行同往御街。郑琦霆果然不在,但地室那处,比白日多了三倍巡防。但这些值守的小侍卫,对一贯平静安逸的御街毫无警惕,聚在一处也只是闲聊。
一个时辰换防一回,待两拨人换值,靳红昭掏出弹弓,点燃烟球,朝他们弹去。远距离射箭,她在京中后的确练得少,但幼年玩起的弹弓,这点距离,自是精准无误。
阿玥制的迷烟,威力极强。即使在空旷街道,这群小侍卫也没撑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倒地睡去。
“走。”靳红昭开口。
两人疾步抵达地室入口。
皇室机关不外乎那几种,卫瑾行试探一番,很快便打开了地室门,一条幽暗的楼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卫瑾行道:“我走前面。”
“不必。”靳红昭先他一步踏上向下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