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红昭挑正首饰的手顿住,三人也齐齐看向她。
“阿昭莫慌,我们先回去问清楚情况。”崔毓臻冷静安抚。
“昭姐姐,我回去问我爹,不会叫定安军蒙受冤屈!”李玉莲也激动地宽慰她。
四人匆忙离开锦绣阁,分道回府。
路上,江菡玥拉着靳红昭的手,柔声坚定:“表姐,这一关,我们一定能过。”
抵达安国公府门口,大理寺卿正带领侍卫来抓人。
高大人语气客气同她道:“我们奉太子殿下命,前来搜查安国公府有无藏匿定安军反贼。”
“定安军没有反贼。”靳红昭冷眼凛声,拔出腰间长刀,一时寒光乍现。
高大人恍惚间竟将眼前劲装少女与击杀程大人的绝顶高手身影重叠,随即又觉得这想法荒诞。她身上并无血腥味,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哪来时间沐浴更衣再出游归来。
“本官也是奉命而为,还望靳大姑娘莫要为难本官。”高大人再次劝言。
“高大人该知,要搜我们国公府,什么口谕都不顶用。待大人取了圣旨,这门你才进得。”靳红昭说完,也不与他们纠缠,与表姐和阿玥转身进府。
“表姐,高大人为何着急来搜安国公府?”江菡玥不解。
安国公是超一品公爵,更有大长公主在,武将视作宝贝的丹书铁券甚至有三份。皇帝便是下旨来搜,也得掂量掂量理由站不站得住脚。
“为了带走刘副将,再借由我们藏匿他,顺道将窝藏反贼的罪名扣实。”靳红昭答。
高大人想趁靳家尚未反应过来,将刘副将带走,让其成为罪证的铁证。可安国公府昨日至今,都没有表现出知道父亲失踪后的焦虑,好似未收到他们刻意放出的消息。
因此,他不敢硬闯,怕刘副将没在府中或是有旁的意外。若莽撞闯府,万一抓不到人,不仅打草惊蛇,还得落下话柄。
“阿昭觉得,圣旨何时会来?”崔毓臻问。
“虽说右相有草拟诏书之权,可左相毕竟可以驳回,戏要做真,卫丞相便不会轻易让这圣旨下来。”靳红昭更想知道,大理寺少卿毙命,卫丞相能推出谁接替大理寺少卿。
母亲双目还未恢复,她们一上午不见人影,此时自然得陪着用午膳。
靳红昭不由庆幸母亲看不到她们食不知味。
可用过膳要走时,她却被母亲喊住。
“昭儿,家中可是出事了?”母亲问她。
靳红昭一时难以作答。
“娘知道自己又忘了什么。可若是家中有事,昭儿别瞒着娘。”母亲白纱蒙着眼,一如往常婉约柔弱,这语气却可听出一丝抗争的倔意。
“好。”靳红昭平静挤出一个字。她了然,母亲尽管被抹去惊惧的记忆,却并非一无所觉。如若母亲不想当那个无知无觉者,她愿意让一个妻子知晓丈夫的困险与大义。
正因为她无法预知未来会如何,才更明白紧握当下有多重要。
父亲若当真有以身赴义的那日,母亲陪在他身旁的每一日,都不该留有遗憾。
回到落梅院,靳红昭便在院中等卫瑾行来。
最终,来人却是带枪来的卫琰宁。
“阿昭。”卫琰宁神色是少见的凝重。
靳红昭回应:“阿宁怎么这时来寻我练枪?外头的事你不知道吗?”
“父亲与大哥都不曾回府,我也是方才过来路上才知道定安军出了事。”卫琰宁答。
靳红昭点头:“玉莲说会去同她父亲问情况,你既来了,便在安国公府与我们同等消息吧。”
两人一问一答,她的眼睛却始终望着院外。
练武之人的呼吸声、脚步声,都比寻常人轻盈。武艺高强者,更是会在办要事时,习惯性轻步敛息,保持对身体的掌控。
她的院外,竟也有人敢偷听?
与阿宁无甚心思地闲聊,半盏茶的功夫过后,绿萼端着一小木箱走进院来:“姑娘,富贵管事替夫人去采买回来,给姑娘送东西来。”
“好,出去替我谢谢管事。”靳红昭递了一把碎银给绿萼。
到富贵走后,靳红昭才猛然起身。
“富贵被换了,我得出去一趟。表姐阿玥,药与玉笄用处,你们替我同阿宁讲明白。”
话罢,她随手从木箱取出一支步摇,迅速离开落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