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我们或许会有更好的应对之法呢?”
可君景霖却没有再答她。
靳红昭再一次凉彻了心。
真是振聋发聩的沉默。
她以最后的冷静来控制语气轻缓,却压不下字句中的咄咄逼人:“非得是用我爹来换吗?他愿意做的,我也愿意。把你谋划中的棋子换成我,行不行?”
君景霖疾声拒绝:“不可以!”骤然抬起头,泛红的眼中惊起没有防备的溃败。
他箍紧怀中的人恳求:“昭昭,唯此一事听我的好吗?”
“就快了。我会让你,拥有你要的一切。”
靳红昭推开了他,转过身不让他看到眼中的难过,冷厉声抖着:“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一切!”
“我之所求,当由我自己取。”
沉寂片刻,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发紧的喉咙却未得松弛:“阿霖,你放了我吧。”
君景霖明白,她给过自己机会了。他握不住,又放不了。这是死局,却是他心的活路。
“对不起昭昭,是我带给你困扰。如我这般使命的走卒,并无路可选。唯有予你的爱,是我仅剩的私有。”顿了顿,他哽咽着声,“求你,再怜我一次,不要夺了我这唯一的自由。”
靳红昭听得钻心的疼,甚至想回身抱住他。最终,却无法应他。
等了许久,君景霖凄笑一声:“谢谢昭昭心软。不早了,你好生休息。”
他开门出去,卫瑾行已在台阶处等待。
“殿下。”
君景霖回望屋内,灯下倩影依旧美得摄他心魄。
“回屋吧。”
*进了屋,卫瑾行并未退下,而是开口问道:“殿下为何不能告诉姑娘?长此这般,殿下不怕……姑娘心冷吗?”
君景霖神色骤然清寂:“怎么,瑾行也要同孤抢她吗?”
“属下不敢。”卫瑾行立即躬身答。
“你是不是也觉得,孤既答应不了她所求,为何不放了她?”卫瑾行未接话,他也不似要答案,只自顾自继续,“若一日孤要死,她却不知孤是这世上最爱她的人。孤这一生,岂不太遗憾?”
他弯曲指背,指节擦过自己唇畔,神色越发深幽。
今夜,够美了。可他好像……心更贪了。
***
翌日寅时,天仍漆黑一片。
靳红昭双手交握刀柄,置刀尖于地面。远远地,一个高大健硕的人影向她走来。
“阿昭,对不起。我没能试探出来。”
她惨淡一笑,平静答他:“意料之中。”仿佛不死心,她又问,“他可说了任何异样?”
卫瑾行摇头,眼中闪过的一丝回避,并未被望月出神的她看到。
突然,靳红昭听他问道:“阿昭心中,可已是非殿下不可?”
她握刀的手攥了攥,视线依旧仰望夜空:“我不知道。我的心和理智好吵,给不了一致的答复。”
“但我知道,我绝不会放弃在事发前,同他要到计划。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爹,赴死。”
“计划一定如你猜测那般惨烈吗?”
靳红昭轻笑一声:“问他前,我也以为此行只是凶险。”
“可你瞧,我假装不清楚的,他便只字不提。我想,这不是九死一生的局。”
“这是……十死无生的孤勇。”
她终于侧头看向身边如兄长的人,坚定道:“辛苦阿瑾哥哥替我盯紧些。”
*众人起来时,靳红昭已经和卫瑾行打了上百个来回。
裴霁云立即提着枪,要加入他们的切磋。
三人一刀一剑一枪,也不论谁打谁,只要见招就拆招。
君凌霄看得眼热,却不敢如昨日放纵,只能若无其事在一旁观战。
打了一炷香的功夫,三人才停下。
“阿昭,你打得可真轻巧!当年军中我就听……”
君景霖突然打断裴霁云说话:“裴二公子,慎言。”
裴霁云不知为何,气氛突然严肃,连卫瑾行也向他递眼色。
“太子殿下,钦差大人来了。”衙役来报。
靳红昭走回姐妹两人身边,盯着内院门口的方向。只见,方尚书步履匆忙地朝众人走来。
“臣见过太子殿下。”方尚书躬身。
君景霖温声寡淡:“方尚书不必多礼。”
方尚书回正身,又同君凌霄行礼,最后才看向靳红昭。
“是方伯伯来,我便放心了。”靳红昭主动上前,步履平缓,仪态端庄,语气却自然亲昵。可刚一靠近,便感到不寒而栗。
她克制着自己的表情,目光不去看其他人,抓刀身的手却忍不住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