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觉。”他走过去,语气轻得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叶总。”江觉很惊喜地咧嘴笑起来,牵扯到受伤的嘴角,傻乎乎地“嘶”了一声。
护士正在换药瓶,见有人来探病,扭头问了叶庭殊的身份,又叮嘱道:“病人的状况虽然有所好转,但毕竟伤在头上,暂时不要让他说太多话。”
叶庭殊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护士简要回答后便走了。
房间里还住着好几个受了外伤的病人,叶庭殊打电话将司机喊上来去办理转病房手续。
有个照顾老伴的老奶奶见状笑道:“小伙子,你老板不错呀,不仅亲自来看你,还给你腾那个什么微爱微病房。”
“是啊,”另一个摔断了腿的小伙子也道,“不像我们这,明明是工伤还得低三下四,走一堆流程和手续到处开证明,还得看老板心情,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拿到医药费和赔偿。”
江觉头晕,慢慢地扭头朝他们笑笑:“我老板是很好。”
叶庭殊收了电话,插着兜在床边站定,垂着眸子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问:“脸也让人打了?”
江觉点点头,又觉得头晕想吐,憋着嘴皱得像根苦瓜。
“别动,”叶庭殊瞥了一眼还在聊工伤和自己老板有良心与否的其他病人,没有再问别的,只道,“好好休息。”
江觉又想点头,被他一个眼神制住了,含糊地开口:“要住三天院。”
“给你批一周假,出了院再休息几天。”
“不行,我要上班,接送你。”
“老板说休一周就一周,”叶庭殊勾了勾唇,“谁叫你这么没出息?让人打成这样。”
“我,”江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没有防备才……”
“我知道。”叶庭殊想抬手帮他把被纱布缠住的那撮刘海勾出来,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江觉的嘴唇有些干燥,叶庭殊看了看多人病房里简陋的日用品,拿起那个有点褪色的红色热水壶转身出了门。
几分钟后他折回来抱怨道:“怎么开水房的水那么烫的?还不是自动出水。”
“烫到了?”江觉要看他的手。
叶庭殊摇头,蹲下身在床头柜里找到几个一次性的杯子,拿起一个闻了闻,皱着眉倒了半杯开水放在一边,自己也在床边一个小高脚凳上坐下。
“凉了再喝,”他说,又嫌弃地瞥着那个透明的塑料杯小声嘟囔,“味道怪怪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江觉还是第一次被叶庭殊照顾,见他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戴着限量版腕表坐在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环境里,一会儿看看这个,嫌弃,一会儿摸摸那个,怀疑,突然觉得这伤受得还挺值的。
“算了你别喝这个,”叶庭殊终于受不了那个形状越来越扭曲的塑料水杯,起身道,“我去买水。”
“不用了。”江觉去拉人,情急之下牵住了叶庭殊的手。
病房里还有好几个人,中间的帘子也没拉上,叶庭殊脸色微变,下意识把他的手甩开了。
江觉掌心一空,垂下眼低低道:“我不渴。”
“哦。”被碰到过的手指弯曲了一下,叶庭殊重新将手插进兜里。
江觉头晕,靠在床头休息。
叶庭殊也没走,坐在凳子上刷手机。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司机老刘办妥了手续,带着护士推着轮椅过来接人,又麻溜地将江觉不多的东西收拾好了。
叶庭殊看着他们把江觉挪到轮椅上,上前走了一步。
“叶总,我来。”老刘连忙把过轮椅扶手,朝叶庭殊讨好地笑了笑,推着轮椅跟在护士后面出了门。
叶庭殊抿唇,突然有点想扣老刘的绩效。
重新把人安顿好后,叶庭殊问起事情经过。
江觉一开始还不肯说,叶庭殊道:“不必担心给我惹麻烦,收拾一个叶庭轩我还腾得出手。”
江觉怔愣道:“你猜到了?”
“我一走你就受伤了,不是他还能是谁?”叶庭殊朝江觉的脑袋伸手。
江觉下意识往后躲。
叶庭殊蹙眉。
江觉又把头伸了过来。
叶庭殊满意地勾了勾唇,终于将那撮看不顺眼的刘海替江觉勾了出来:“这样好看多了。”
江觉红着脸伸手摸了摸被碰过的地方,迟疑道:“到底是兄弟,我也没什么事,别影响你们……”
“影响我们那所谓的兄弟关系?呵,”叶庭殊冷哼一声,“你以为我只是因为他不是我亲弟弟才讨厌他的?”
江觉没说话,他对这两人的了解仅限于知道他们关系不好,且一个是私生子。
“他和他妈害死了徐婉仙女士,”叶庭殊悠悠道,“你知道徐婉仙是谁吗?”
江觉心里有了猜测,但只是静静听着。
叶庭殊继续道:“我九岁那年,她怀了我妹妹,却得知叶旭成早就在外面有了女人,孩子都好几岁了,一时恍惚出了车祸,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其实徐婉仙本打算等叶庭殊再长大一点,成了年再和叶旭成离婚,可到底受不住背叛和丧女之痛,没来得及把他养大就走了。
如此仇恨,叶庭殊怎么可能对那对母子有好脸色?
江觉睁大眼睛,好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捏住叶庭殊的手指。
“说说吧,”叶庭殊回头,脸上并没什么情绪,“他怎么弄伤你的?”
江觉便把昨晚的情形简单说了一下,又有些不放心,欲言又止道:“叶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