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驶离四季酒店门口的时候，严江透过车窗看见那群粉丝还举着手机追了几步，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但看口型应该是他的名字。
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操。”
刘景川坐在他旁边，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当明星的待遇？”他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出门连个口罩都不戴？”
严江白了他一眼：“我哪知道会被人认出来？这地方平时挺清净的。”
“清净？”刘景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了弯，“四季酒店门口，中午十二点，你管这叫清净？”
严江被他噎了一下，懒得接话。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那个丝绒盒子还攥在手里，刚才被粉丝围堵的时候太紧张，差点忘了这回事。
他打开盒子，取出那枚戒指，对着车窗看了看。
“景川”两个字在内圈刻得工工整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严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好。
刘景川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没说话。
严江感觉到他的视线，故意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看什么看？不是你让我戴的？”
刘景川收回目光，语气淡淡：“戴着就行。”
车里安静了几秒。
严江把手收回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的思绪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刚才那群粉丝有没有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一会儿想着回去怎么跟经纪人解释，一会儿又想起刘景川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
“我们本质上是一类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侧过头，偷偷看了刘景川一眼。
后者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张脸确实长得好看，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即便闭着眼睛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严江在心里“啧”了一声。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伪君子。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两个大字——“霞姐”。
他经纪人的名字。
严江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喂，霞姐……”
“严！江！”电话那头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你他妈在哪儿？！”
严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尖叫声稍微平息了才凑回去：“车上。”
“车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热搜上？！‘严江四季酒店’、‘严江戒指’、‘严江神秘男子’——三个话题挂在热搜榜上，你知道公关部现在什么情况吗？！”
严江：“……”
他点开微博看了一眼。
热搜榜第三：#严江四季酒店#
热搜榜第五：#严江戒指#
热搜榜第七：#严江神秘男子#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严江手里拿的是戒指吧？是吧是吧？”
“那个男的是谁啊好帅！”
“所以严江那些高冷人设都是假的？人家都有未婚夫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严江盯着屏幕，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霞姐，”他试图解释，“那个戒指……”
“你别跟我说那个戒指！我就问你，那个男的谁？！”
严江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景川。
后者依旧闭着眼睛，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显然是在听。
严江咬了咬牙：“……一个朋友。”
“朋友？！你管那种叫朋友？！你知道粉丝拍到什么了吗？他揽着你肩膀把你带上车的！那叫朋友？！”
严江沉默了两秒。
“霞姐，”他压低声音，“这事有点复杂，我回去跟你解释。”
“你现在就给我回来！”
“我在路上了。”严江说完，顿了顿，“不过……得先去趟片场。下午有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尖锐的怒吼——
“严江你他妈——”
严江果断挂了电话。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景川睁开眼，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还没褪干净。
“霞姐？”他问。
“我经纪人。”严江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好气地说，“拜你所赐，我现在要被骂死了。”
刘景川挑了挑眉：“拜我所赐？我要是不出现，你现在还被堵在酒店门口出不来。”
严江被噎了一下。
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但他嘴上绝不服软：“那也怪你。要不是跟你见面，我至于来这儿？”
刘景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之前在包厢里的不一样，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笑，也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貌笑，就是简简单单的笑。
“行，”他说，“怪我。”
严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刘景川会这么爽快地认账。
“那什么……”他移开视线，有点不自在地说，“刚才谢谢你啊。”
刘景川没说话。
严江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侧过头看他。
刘景川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玩味。
“谢我？”他重复了一遍，“你还会说谢？”
严江的脸黑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景川收回目光，“就是觉得稀奇。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听你说谢谢。”
严江：“……”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人一般见识。
但嘴上的亏不能吃。
“人是挺不靠谱的，”他慢悠悠地开口，“不过车技不错。刚才那种情况，能那么快开过来，司机有两下子。”
刘景川闻言，侧过头看他。
“司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严江愣了一下：“怎么？不是你司机开的？”
刘景川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你觉得，我司机会开车到一半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跑路然后给我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他又抬头看刘景川。
刘景川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严江：“……”
“你开的？”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刘景川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