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祯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慕泉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执拗的侧脸，那被酒精熏红的眼尾，还有微微带着水光的嘴唇…

…最终，他像是败下阵来：

“……好吧。”

听见他应允，慕泉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放开了紧抱着林祯的手臂，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他低着头，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努力维持平衡。

林祯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个银色的、设计简约的烟盒。

“你真是够醉的，我看你明天什么都不会记得。”

慕泉诚实地点点头。

林祯笑了，他“咔哒”一声熟练地挑开盒盖，从里面先拿出一根香烟，叼在自己唇间。

然后，他又抽出一根，正准备递给慕泉。

没想到，慕泉像是怕被谁抢了似的，几乎是在林祯抽出第二根烟的同时，就伸出手指，精准地将那根烟“夺”了过去，捏在了自己手里。

动作快得简直不像个醉汉。

林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抢劫”行为弄得一愣，随即失笑，那笑声低低沉沉的，在夜色里格外悦耳：

“呵呵……干嘛还抢？”

他含着烟，声音有些含糊，带着明显的笑意：“本来就是准备给你的。”

慕泉目光呆呆地、没什么焦点地盯着手里那根细长的白烟，又看了看林祯唇间那根。

他耸了耸肩，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有点木然：“没事……那就……一起抽。”

林祯没再说什么，只是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掏出打火机，是那种复古的金属煤油打火机。

歪过头，他用一只手拢着火苗，凑近自己唇间的烟头。

“嚓”的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星在夜色中闪烁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伴随着林祯浅浅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变得更加明亮。

他将打火机移向慕泉那边，然而，就在这时，打火机的火苗却突然“噗”地一声，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林祯又试了两下，只有微弱的火星，却再也打不出火来。

“噢？”林祯看着手里罢工的打火机，语气里带着点意料之外的随意。

“坏了。”

“那就用烟头点吧。来。”

他正准备将自己的烟递过去，让慕泉用烟头对点借火。

然而，下一刻，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慕泉忽然动了，他几步走上前，在林祯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的倒影，感受到对方呼出的、带着酒气和烟草味的温热气息。

慕泉偏过头，将嘴里那根未点燃的烟，凑向林祯双唇那根燃着的烟头。

他的动作有些慢，林祯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慕泉的脸。

路灯的光晕从侧面打过来，将慕泉异常红润的嘴唇勾勒得更加清晰饱满。

两个烟头轻触的瞬间，他抬眸瞧了林祯一眼。

那眼神不再只是涣散，还带上了一种浅淡的忧郁、深情的专注、甚至可以说是炽热的光芒，直直地望进林祯眼底。

这一眼，看得林祯仿佛被电流击中了心脏，浑身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两个烟头接触，却因为夜晚微寒的风，火星传递得并不顺利，几次尝试都没有成功点燃慕泉的烟。

也不知道慕泉是不是故意的，又或者只是醉后的笨拙，他调整了角度，再次偏过头，努力将烟头凑近林祯的烟。

这个角度从侧面看过去，两个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嘴唇靠得极近，那姿势，暧昧得就像接吻。

林祯起了心思要逗他，又假装叼着烟的动作不好保持，头微微后撤，慕泉就只能跟随他的动作去碰烟。

脚步微移，在这暧昧的接触间，两个人的视线不可避免地、一次次地碰撞、交织、又分开。

慕泉的眼神坦然而炽热，带着醉意赋予的、毫无保留的直白。

而林祯，最初的平静和纵容之下，某种被压抑的悸动和试探，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缓缓涌动。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紧紧锁住慕泉的脸。

忽然，一阵稍大的风吹过。

就在这暧昧的、仿佛时间都放慢的接触间，林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

他抬起手，指尖极其轻巧地一弹，两缕细小的火光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他将自己和慕泉唇间的烟，同时弹飞了出去。

细长的烟卷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火星很快熄灭，融入黑暗。

紧接着，几乎是弹飞香烟的同一瞬间，林祯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他径直吻了上去。

目标明确，毫不犹豫。

微凉的、带着烟草淡淡气息的嘴唇，精准地覆上了慕泉温热而柔软的唇瓣。

“唔……”

静谧的深夜里，寒冷空旷的街边，昏黄的路灯如同唯一的观众。

两个身影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无声地拥吻着。

寒风偶尔卷过，吹动他们大衣的下摆和额前的碎发，却无法打扰这突如其来的、炽热而绵长的亲吻。

慕泉的眼睛在最初接触的瞬间，微微睁大了一些，里面盛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我喝酒……连带着把脑子也喝没了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

做梦吗？……还是……酒精产生的幻觉？

额……好晕……真的好晕！…胃里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