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泉摆摆手，态度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不用麻烦了。我们就是随便看看，了解一下情况。”
“黑心老板还我公道！！还我钱！！”
突然，一声嘶哑愤怒的吼声从侧面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泛旧灰色短袖、面容沧桑、右手缠着厚厚纱布的大叔猛地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悲愤！
事情发生得太快！
林祯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地瞬间侧身挡在慕泉身前，抬手准备格挡或击飞木棍。
然而，离袭击者更近一些的姜在铉先发出了行动！
他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不是去挡在慕泉面前，而是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一脚精准地踢飞了那根飞向他们的木棍！
木棍“啪”地一声飞出去老远。
但与此同时，那冲过来的大叔因为惯性没收住，一拳结结实实地挥了过来！
姜在铉踢飞木棍后身体有个短暂的失衡，眼看那一拳就要打到旁边的慕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或者说，带着点故意的成分，把脸偏转了一个角度——
“砰！”
一拳正中姜在铉的颧骨下方！力道不轻。
“啊！”姜在铉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一步，捂住了脸。
这时，几个反应过来的保安才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那人架住，奋力往外拖。
主管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道歉：“哎呦！领导！您没事吧？真抱歉！真抱歉！是我们管理疏忽！那个疯子不是第一次来闹事！脑子有点不清醒了！我们马上处理！马上处理！”
慕泉眉头紧皱，根本没理会主管的道歉。
他径直绕过挡在前面的林祯，快步走到捂着半边脸的姜在铉身前。
他拉开姜在铉的手，看到对方的脸已经迅速泛红，隐隐有要肿起来的迹象。
“怎么这么傻？”慕泉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不解和一丝关切，
“把脸送上去挨打？你不会躲开或者挡住吗？再不济，推开他也行啊！”
姜在铉垂着眼眸，他委屈地撇撇嘴，声音闷闷的：“不是每个女生都会化妆，也不是每个男生都喜欢打架的啊……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与人为善，不能打架斗殴，遇到冲突要尽量化解……你居然还说我傻……”
他抬起双眸，看了慕泉一眼，又迅速垂下，叹了口气，那模样可怜极了：“算了，受伤就受伤吧……只要是为了你，受点伤也不算什么……”
“反正，为了哥，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旧城区……第一次溺水……现在还第一次挨打……没事的，我习惯了……”他越说声音越小，带着点自嘲和“坚强”。
慕泉听得心头一哽，看着姜在铉被打红的脸，又看看他仍旧潮湿、贴在身上的T恤。
再想起，他刚才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挨的打……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和良心谴责涌了上来。
他几乎没犹豫，伸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纽扣，利落地脱了下来，递到姜在铉面前：“穿上。湿衣服穿着难受，别感冒了。”
他自己则只剩下一件宽松的纯白色背心。
姜在铉愣了一下，看着慕泉递过来的衬衫，脸上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微光，但很快被更浓的“感动”和“不好意思”取代：
“哥……这怎么行，你……”
“好啦，穿上。”慕泉语气不容拒绝，直接把衬衫塞进他手里。
姜在铉这才“勉为其难”地接过来，慢慢穿上。
衬衫还带着慕泉的体温，和一丝极淡的、清爽好闻的气息。
就在这时，工厂老板林国富终于“闻讯”匆匆赶来了。
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上堆着圆滑热情的笑容，声音洪亮：“哎呦！您就是公司派来的专员吧？辛苦辛苦！这么年轻啊，真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他快步上前，一边说着恭维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看起来很高档的香烟，抽出一根就递向慕泉。
慕泉抬手，礼貌但明确地挡下了：“不用客气，林厂长。这次来就是简单了解点情况，你不用紧张。”
林国富从善如流地收回香烟，连连点头：“是是是，明白明白！那……几位领导远道而来，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慢慢聊？”
“不用了。”慕泉语气淡了些，“我就直接说了。”
“林厂长，据我所知，你厂里最近发生了一起，工人劳作期间受伤致残的工伤事故，现在家属情绪激动，已经准备走法律途径起诉了。还好消息被我们暂时拦了下来。”
他看着林国富微微变色的脸，继续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慕氏集团的法务部和公共关系部，最忌讳的，就是供应商惹上劳工纠纷，尤其是这种涉及伤残赔偿、处理不当可能引发舆论风险的。”
“你非但没有按照正规的工伤保险程序、和劳动法规定，妥善安抚赔偿工人，反而试图用威胁、欺骗的方式，用极少的钱，逼迫对方签下不平等的协议，草草了事。”
“林厂长，这是你的重大失误，也是给慕氏供应链声誉埋下的隐患。”
林国富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眼神闪烁。
慕泉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施压：“另外，我还听说，你在私下里……好像还涉及一些民间借贷活动？甚至把别人家的地契都拿走了？林厂长，生意做得挺杂啊。”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这么多负面消息，如果传出去，让外界知道，慕氏旗下，有你这样的供应商，哪怕你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供应商。”
“你觉得，会给慕氏集团带来什么样的不良影响？慕氏的品牌形象，容不得哪怕一个小污点。”
林国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三个过分年轻、却气势逼人的“专员”，尤其是为首这个只穿着背心、气质清贵不凡的年轻人，心中的疑虑和恼怒交织。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语气不再客气，带上了一丝狠厉：“呵，几位……毛都没长齐的小伙子，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上头有什么人吗？”
他挺了挺肚子，试图增加气势：“我可是慕氏集团里，一位实权部门中层领导的远房亲戚！没打听清楚就敢来找我的事？你们是哪个犄角旮旯派来的？不想在这一行混了是吧？”
慕泉挑了挑好看的眉毛，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中层？谁啊？说来听听？”
林国富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护身符，他昂着头，无比自豪地说道：“哼！说出来怕吓着你们！不是你们这种小调查员配知道的！而且，除了那位，我还认识慕氏里面，一个顶了天的大人物！”
慕泉、林祯、姜在铉三人听了，脸上都露出了“愿闻其详”的好奇表情。
慕泉张了张嘴巴，追问：“哦？谁啊？这么厉害？”
林国富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又带着炫耀：“那就是——慕氏集团的董事长！”
慕泉：……
林祯和姜在铉同时扬高了眉毛，然后无声地，将目光转向了表情微妙的慕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