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他回答时，慕泉定了定神，将那股荒诞感压下。
“除了商业活动外，我早期对林总印象比较深的，估计...”
慕泉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林祯在公路上抱着自己蹲在货车上的场景。
那是自己和他一起逃出冷冻车厢后的事。
说实话，别说自己了，论谁在迷糊间，看到自己被一个人抱着蹲在高速路的车顶上，都会记忆深刻吧。
像什么特工一样，在车顶上跑，穿一身黑，大长腿在空中一个劲的跨。
除了这个...那就是自己找老A故意设计林祯，引他上钩，然后他断开了自己非人类的胳膊，暴露了身份的那一天。
不过，那天令慕泉印象深刻的，不是这一件事。
慕泉：“是林总……不顾危险，为了帮我捞一条项链，想都没想就跳进脏水池的那一天。”
他边说，边配合地抱起手臂，夸张地打了个小小的冷颤，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表情生动。
“哇……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水冰凉刺骨！而且水池底下还有落叶和淤泥，味道也不太好闻。”
他笑着摇头，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略带娇气的抱怨和生动的表情，瞬间打破了刚才稍显正式的气氛，让现场几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忍不住跟着轻笑出声，目光更柔和地落在他身上。
林祯在他描述时，目光悄然滑了过来，在他带笑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难辨，随即又默然移开。
第三个问题弹出。
画外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想象一下，如果在另一个时空，你们不是商业合作伙伴的关系，那么你们希望或者觉得，会成为对方的什么人呢？”
慕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答案简单直接：“好朋友吧.....”他觉得这个答案最安全，也最符合常理。
然而，他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身旁就清晰地传来两个字：
“爷爷。”
林祯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林祯：都说隔辈亲，我觉得慕泉可爱的像孙子似的。
慕泉猛地转过头，一脸震惊和无语，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哈？！”
镜头迅速捕捉到他这个猝不及防的夸张反应。
林祯却已泰然自若地转向主摄像机，脸上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官方微笑，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慕泉瞬间意识到自己还在镜头前，表情管理险些失控。
他快速眨了眨眼，强行将惊愕压下，重新挤出一个灿烂却隐隐透着咬牙切齿意味的笑容，对着镜头打圆场：
“哈哈……我们林总，真的很喜、欢、开、玩、笑呢。”
他说着，扭过头，看向林祯。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慕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和“你等着”的警告；
林祯眼底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极其细微的愉悦。
这家伙....
慕泉嘴角的假笑更僵了，他咬着嘴唇，扭回头，不再看他。
第四个问题紧接着出现。
画外音：“很有趣的比喻！那么下一个问题，如果对方突然变成小动物，你们猜猜会是什么小动物呢？为什么？”
林祯几乎没有思考，微笑着吐出两个字：“兔子。”
然后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才慢悠悠地补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因为根据生物学来说，兔子这种动物看起来毛茸茸，人畜无害，但实际上，气性可不小。”
“我就见过一只“小兔子”，他生起闷气来，能逼得自己往冷水池里跳，哪怕发着高烧呢。”他说话时，表情夸张地睁大眼睛，目光意有所指地、极其短暂地瞟了慕泉一眼。
画外音配合地发出会心的轻笑。
慕泉当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这是在拐着弯说那天泳池的事呢！
他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决定反击。
他不再看林祯，佯装认真思考了几秒，脱口而出：“狗。”
“他像狗。”
林祯：“……”
林祯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嘴角的弧度似乎向下撇了一毫米。
画外音好奇地追问：“哦？为什么是狗呢？哪种狗？”
慕泉其实在刚才看到问题时，脑海里就闪过好几个选项：狐狸？太狡猾。狼？太凶狠。最终，某个更具体、甚至带着点私密性的画面浮现——
林祯曾经在自己手臂上画的那个，线条简洁却充满生命力的涂鸦。
他脸上绽开一个过分明媚、甚至带着点孩子气恶作剧成功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就是狗。”
他顿了顿，迎着林祯微微眯起眼睛，不怕死地补充了三个字，声音清脆：“大、狼、狗。”
“噗嗤……”台下隐约传来几声没能完全压抑住的轻笑，紧接着是更加兴奋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几个年轻女孩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
一直紧盯着监视器的王导，眼睛骤然亮得惊人！
她猛地抬手，中气十足却又极力克制地喊道：“Cut！各位，暂停一下！休息五分钟！”
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旁边临时搭建的策划台，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快，把后面几个问题调整一下！原计划太温吞了！”她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兴奋。
旁边的策划面露犹豫：“王导，这……临时改流程，会不会不太合适？而且问题方向变了，嘉宾会不会不适应？”
“不合适？”王导头也没抬，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上两人刚才互动的回放片段，
“我是为节目的收视率和话题度负责！你看看这化学反应！”
她指着屏幕里慕泉说“大狼狗”时林祯那一瞬间的微表情，以及两人之间那种针锋相对又莫名勾人的气场
“现在是颜值即正义，互动出爆点的时代！一部电影光靠主演神颜就能让人啃下去，何况我们节目底子这么好！”
“‘骄矜貌美继承人x腹黑帅气集团高管’，这设定，这互动，稍微引导一下，就是天然的流量密码！炒点不一样的‘氛围感’，更容易出圈，明白吗？”
她一番话连珠炮似的砸下来，带着行业老手的敏锐和野心。
策划看了看屏幕上那两张确实赏心悦目、互动又极具张力的脸，默默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