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斜斜洒入,照亮了这间融合了法式优雅与现代舒适的宽敞厅室。
银白色的地毯,浅灰色的弧形沙发,线条简洁的玻璃茶几,以及点缀其间的绿植和艺术品,共同营造出一种低调而高级的氛围。
林祯坐在中央那张宽大的浅灰色沙发上,头发随意地四六分着,有几缕额前的头发从上面垂了下来,错落在眉间,弯曲的落在鼻梁处。
他现在穿着一件版型极佳的黑色高领薄款毛衣,柔软贴服的质地,完美勾勒出他宽阔平直的肩线、紧实的胸膛和精瘦的腰身。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带有抽绳设计的宽松运动裤,布料垂顺,衬得他腿型修长,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居家的慵懒感。
“找我干什么?”慕泉问道,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慕泉正站在茶几对面,脸上带着被无故传唤的不解。
因为干活出了汗,慕泉现在已经是另一幅装扮。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领口扣得整齐,袖子同样规矩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下身是一条普通的深灰色休闲长裤,剪裁合体,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
看着身前的慕泉,林祯坐直身体,伸手将放在面前玻璃茶几上的一件衣物往前推了推。
慕泉看了看,那正是昨天晚上林祯身上的那一件紫色棉质长衫,叠在最上面的衣服领口上,还沾着没有淡去的口红印。
他看着林祯推过来的衣服,又看了看林祯那张略显得意、骄傲、甚至带着点嚣张试探神情的脸,慕泉不明所以地蹙起眉头:“干什么?”
林祯见他目光落在口红印上,却没有立刻显露出预想中的恼怒、或类似的不悦情绪,只是纯粹的疑惑,心里那点得意的火苗不由得弱了几分。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挫败,屁股在沙发上不着痕迹地挪了挪,换了个更显从容,实则有点刻意的坐姿。
双腿随意地交叠,他双手搭在膝盖上,看似潇洒,实则紧紧盯着慕泉反应,从容地说道:
“给我洗衣服。”
像是听错了什么,或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慕泉表露出疑惑,他把眉头挤的更紧:
“让其他人丢进洗衣机不就行了?你还想让我给你手洗吗?”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你没事吧”的嫌弃。
林祯撅撅嘴巴,扬起那双漂亮的眉毛,抬了抬手,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
“因为!....口红印很难洗啊。”
他指了指衣服,扯出一个原因出来,还顺带绕到了关键的口红印身上。
表露出一丝嚣张和得意的表情,林祯目光紧紧锁定慕泉的脸,期待地看着慕泉接下来的反应。
只见慕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真是服了你了”的无奈和烦闷。
他撇了撇嘴,甚至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嘟嘟囔囔地抱怨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唉...居然还让别人手洗,难洗就送到干洗店不就好了,大不了丢掉重新买一件啊...”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动作粗鲁地伸出手,一把将那件紫色的长衫抓起来,团在手里,然后转过身,一副“懒得跟你废话我赶紧洗完交差”的样子,转过身就要往外走。
林祯见状,心里那点期待彻底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焦躁和不服气。
“喂等一下!”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出声喊住了慕泉。
慕泉停住脚步,不耐烦地回头看他。
林祯探究般弯下身子抬起手掌,视线如同扫描仪,在慕泉脸上来回逡巡,试图再捕捉到一些其他的情绪。
但是和他对视着,慕泉的脸上除了要为洗衣服感到麻烦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林祯:“你?不生气吗?”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困惑。
慕泉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眉头拧得更紧,脸上嫌弃的表情更加明显:“我当然生气啊!这么冷的天怎么还让别人给你手洗衣服!”
他压着脾气,差点甩手把衣服砸到林祯脸上。
林祯:“……”
林祯弯着眉毛笑得命苦,慢慢坐了下来。
思考片刻,他决定进行下一个攻势。
他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抬起手把手指插进浓密的黑发中,顺着发丝向后梳了一下,然后用手掌疲惫地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却故意装得有些迷茫的眼睛。
他刻意拖长了嗓音,用一种仿佛被工作压垮、又带着点无奈抱怨的口吻说道:
“啊...好麻烦,最近当了公司的联席总经理之后,好多事要处理,好多应酬要去...我以前,从来没去过那些场合,商谈的时候总是有女人围上来,不知道怎么办—”
慕泉瞪着他打断道:“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林祯缓缓坐直身子,像是没听清楚,又像是难以置信,他皱起那张帅气的脸,语气带着点受伤和困惑:
“什...什么?”
慕泉:“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当集团的联席总经理吗?你自己要夺权,现在又在我面前说什么事多?”
“...难道是在故意嘲讽我吗??”
慕泉越说越来气了,表情嫌弃中带着越来越多的鄙夷。
林祯:“............”
“啊——”林祯无奈地从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哀叫,把胳膊肘抵在了膝盖上捂住了脸。
怎么会这样.....
行动大失败。
过了好几秒,林祯才闷闷地、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算了...没事了。”
他完全放弃了目的,而慕泉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懂他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想干什么。
远处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一个留着俏丽短卷发、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佣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切好的水果、小吃和一壶茶水,似乎是下午茶点。
慕泉正好转身向着门外走,与进来的女佣擦肩而过。
突然——
“哐当!哗啦——!”
一阵刺耳的玻璃破碎声,混合着液体泼溅的声音猛地从身后传来!
慕泉脚步一顿,立刻转过身看去。
只见原本摆放在沙发旁矮几上的、那个造型别致、插满了粉色芍药的艺术玻璃花瓶,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深色的地毯上,散落着大大小小、折射着冷光的锋利玻璃碎片。
原本娇艳欲滴的粉色花簇连同翠绿的茎叶,狼狈地倒伏在碎片和一大滩迅速洇开的水渍之中,水珠还在顺着花瓣和叶片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那个女佣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托盘还端在手里,显然是进门时脚下绊了一下,或是手滑,不小心撞倒了花瓶。
她的小腿和脚踝被几片飞溅的玻璃划破了,正渗出鲜红的血珠,在白嫩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你没事吧?”林祯已经迅速站起身,眉头微蹙,目光首先落在了女佣腿上的伤口。
他刚才的颓丧和无奈瞬间消失,恢复了惯常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