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延的私人办公室位于慕氏集团大厦的另一翼,与林祯那间现代冷峻的风格不同,这里更像一个奢华的私人俱乐部休息室。
宽敞的空间里铺着触感厚实的深蓝色地毯,墙面是暗纹皮革硬包,陈列着当代艺术家的抽象画作和古董摆件。
一整面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但此刻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室内光线被调节得柔和而略带昏暗。
慕延本人正姿态闲散地坐在一张宽大的墨绿色丝绒沙发上。
他今天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浅米色羊绒休闲西装,内搭香槟金的真丝衬衫,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解开。
裤子是同色系的修身西裤,脚上一双麂皮乐福鞋上下轻轻晃着。
一头留到脖颈的黑发梳理得很有型,几缕发丝垂在额前,为他那副混合了阴柔与锐利的面孔增添了几分不羁。
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如同冷血动物般敏锐、时常带着算计光芒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几个女人。
三个女人,都穿着质地不错的日常裙装或套装,但神色间难掩紧张和拘谨。
站在最前面的是朱莉,一头浓密卷曲的红发很惹眼,皮肤白皙,五官明艳,身材窈窕,即使在不安中也保持着一种训练有素的仪态。
她旁边是一位棕发、气质温婉、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女士。
另一位则是黑发,扎着利落的低马尾,相貌甜美,眼神里透着几分精明。
慕延的指尖轻轻点着沙发扶手,目光在她们脸上逡巡,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们……是林祯家里的帮佣,对吧?”
朱莉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谨慎地点了点头。
慕延微微眯起眼,靠在沙发背上,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他想起昨晚,自己派去“留意”林祯行踪的人回报,亲眼看见林祯的座驾驶入、并且整夜都停在慕泉那栋位于半山别墅的车库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们家里……”他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更加试探,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是不是还有一个叫慕泉的?”
朱莉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蓝绿色眼睛,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是的,慕延先生。”
“哦?”慕延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好奇,“那他在家里……是做什么的?”
朱莉几乎没有犹豫,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他就是家里的一个佣人啊。”
“佣人?”慕延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随即,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绝妙的秘密。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先是露出一丝惊讶,随即这惊讶迅速转化为一种压抑不住的、极度愉悦的笑容。
“佣人……哈哈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先是低低地笑出声,随即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张大了嘴巴,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甚至让他不得不摘下了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那笑声在隔音良好的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幸灾乐祸。
站在一旁的黑发女佣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对“同事”的客观评价:
“是的,我们经常能看到他在家里干各种杂活,打扫、整理花园、清理泳池……基本上从天亮忙到天黑,很少歇着。”
“哈哈……好!太好了!”慕延终于笑够了,重新戴好眼镜,再看向这几个女佣时,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高傲。
他的态度明显比刚才“亲切”了许多,仿佛她们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慕延身体微微向前探,伸手拿过放在旁边矮几上的一个黑色真皮手提箱。
箱子不大,但看起来质感十足。
他“咔哒”一声打开搭扣,将箱子转向女佣们,然后缓缓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百元钞票,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粉色光泽。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十万。
女佣们的呼吸明显一滞,眼睛不由自主地被那箱钞票吸引,脸上交织着惊讶、渴望和一丝警惕。
慕延像是没看见她们的眼神变化,用一种体贴到近乎随意的口吻,挤眉弄眼地说道:
“当女佣,伺候人,多辛苦啊。我看你们几位,脸蛋身材都是一等一的,但整天操劳,气色都有些憔悴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们的脸,语气充满“怜惜”,“这些钱,你们拿去分一分。买点好的护肤品,做做美容,放松放松。女孩子嘛,要对自己好一点。”
朱莉抿了抿唇,眼神在钞票和慕延脸上来回移动,没有立刻去拿。
另外两位女佣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眼中的渴望是掩饰不住的。
慕延将箱子又往她们的方向推了推,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也更具目的性:“零花钱嘛,拿着就是。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只需要你们……偶尔,把那个房子里发生的、有关林祯和慕泉的一些小事,告诉我一下就行了。”
他悠悠晃着左手,装模作样地随意道:“比如,他们平时怎么相处,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很简单的,对不对?”
女佣们面面相觑,既为这笔意外之财欣喜,又为这要求背后的意图感到疑惑和隐隐的不安。
见她们犹豫,慕延又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像是在聊家常,却字字清晰:“对了,那个叫慕泉的奴隶……”
他刻意加重了“奴隶”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他以前可是个看不起人的大少爷,别说脏活累活了,怕是连扫帚都没摸过几次。这突然下去干这些,肯定不习惯,会偷懒,会耍小聪明……”
他身体靠回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嘴角噙着恶意的微笑:
“你们呢,作为前辈,可要好好监督监督他,给他提提精神啊……毕竟,林总把家交给你们打理,你们也得对工作负责,是不是?”
他的话语如同浸了蜜糖的毒药,看似关心工作,实则充满了怂恿和挑拨。
女佣们听懂了他的暗示,互相交换着眼神,最终,对金钱的渴望和对这份“额外工作”风险的评估,让她们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倾斜。
朱莉深吸一口气,率先伸出手,从箱子里拿了几沓钞票。另外两人见状,也迟疑着伸出了手。
室外阳光明媚,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几缕白云慵懒地飘着。
慕泉别墅的后花园被打理得如同精致的英式园林,错落有致的灌木被修剪成整齐的几何形状,宽阔的草坪绿意盎然,中间点缀着白色大理石的雕塑和盛开着各色花朵的花坛。
远处,蓝色的游泳池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
然而,在这片宁静美好的画面一角,却藏着几分鬼祟。
花园边缘,一处由高大茂密的黄杨灌木修剪成的、带有拱门和狭窄通道的“迷宫”式绿墙后,四个身影正半蹲半藏着。
她们正是接受了慕延贿赂的那几人。
四个女人半个身子掩在浓绿的枝叶后,只露出眼睛,偷偷摸摸地望向花园中央的草坪。
在那里,慕泉正拿着一个白色的长柄扫把,清扫着草坪边缘小径上零星的落叶和花瓣。
即使是在干着最普通的杂活,慕泉的存在也仿佛自带光环,与这精心布置的花园背景奇异地融合成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无帽兜冲锋衣,长袖撸到胳膊肘,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休闲长裤,裤腿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有力的脚踝。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为他墨黑的短发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几缕发丝随着他偶尔低头俯身的动作垂落额前。
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白皙通透,甚至能看到脸颊上细微的、健康的绒毛。
那张脸无疑是俊朗漂亮的,眉眼清晰,鼻梁挺直,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下颌线条流畅优美,但这种漂亮没有丝毫女气,反而融合了一种属于年轻男性的、干净利落的英气。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微微抿着唇,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偶尔因为扫到飞扬的尘土而轻轻蹙眉。
那样子不像是在劳作,倒更像是在拍摄某部电影的镜头,或是为高级杂志拍摄一组关于“自然与少年”的时尚大片。
就连他手中那柄普通的白色长柄扫把,在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掌控下,挥动、清扫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协调而富有韵律感,仿佛那不是清洁工具,而是他表演用的道具。
他弯腰时背部拉出的流畅线条,抬起手臂用力时肩膀涌现出的肌肉,以及阳光在他脖颈和锁骨处投下的光影……都让这普通的清扫场景,莫名地具有了一种吸引人目光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