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衣服后,林祯闻声回过头。
阳光正好勾勒出他立体的侧脸轮廓,这模样在眼前的光线里显得极其好看,不过这帅气的脸蛋并没有消去慕泉心里的燥火。
林祯看到是慕泉,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随意地问道:“你不去扫地,跑我这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
为他穿衣服的女佣鞠躬后,端着圆桌上的铁盘离开了,慕泉看了一眼她走的方向,然后隔着床位的空间冲着林祯大声质问,清亮的嗓音在空旷的卧室里甚至显得有些突兀:
“房间里的东西,你不让我用其他的就算了,连马桶都不让用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祯不紧不慢地系着睡袍的腰带,丝质面料贴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但是他不在意。
显然是故意的。
于是林祯只是慵懒地抬了下眼皮,语气平淡无波:“噢。”
“从主楼延伸到后面建筑之间的位置里,不是有道长廊吗,用那里的公共厕所不就好了?”
他系好腰带,双手插进睡袍口袋,好整以暇地微微昂着下巴看着慕泉,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
“我们慕泉少爷,不会连那几步道都舍不得走吧?”他慢悠悠说道。
慕泉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仰头,对着天花板长长地、郁闷地泄了一口气,然后烦躁地叉着腰,侧过身子。
慕泉:“呵——!”
此时,门口那个没能拦截慕泉成功的女佣朱莉交叠着双手走近,她弯着腰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林先生,他....”
林祯摆摆手,打断了她的道歉,目光却一直落在慕泉身上,噙着那抹玩味的笑容:“没事。这个佣人一向刁蛮,脾气差,我习惯了。”
朱莉:“好的,那我先走了,您看几点开始为您准备午饭?”
林祯:“不着急,你先走吧。”
直到看着那女人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慕泉这才转回身,指着她离开的方向,疑惑地问:“她们是谁啊?”他指的是朱莉和刚才那个女佣。
林祯:“我请来的佣人。这也要给你报备吗?”
“你做的饭那么难吃,不再请几个人来怎么行。”
说着,林祯自如地迈着脚步来到卧室外,慕泉也就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从自己一侧的路走过去。
高挑的天花板上装饰着华丽的水晶吊灯和手绘壁画,巨大的弧形落地窗俯瞰着整个室外花园,阳光倾泻而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与皮革香气。
林祯从一旁摆放着咖啡机的台桌上拿来一个蓝皮文件,稳稳地坐在室内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蒂凡尼绿沙发上。
把文件往身前的海浪纹玻璃茶几上一撂,林祯敞开双臂,舒舒服服地躺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掌控一切的气息。
“来得正好,看看这个吧。”
慕泉上前几步,拿起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打开。
看了几眼上面的内容后,他好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用诧异的表情质问道:“任命书?”
林祯微微昂着下巴努起嘴,扬起那双浓密的眉毛,点了点头,一副“你猜对了”的样子。
慕泉继续往下看,又是一阵惊异:“任命林祯先生为集团联席总经理?”
说着,他不悦地瞪向林祯,把文件往桌上一撂,嘲讽道:“你干脆当董事长得了。”
林祯睁了睁眼睛,认可道:“差不多啊,反正等这个决定在董事会上发布后,你的实权以后就被我操控。你依旧是明面上的副董事长兼总经理,但是以后公司的任何事务,你就不能插手了。”
“慕氏集团,改姓林了。”他笑着宣布道。
“以后你的公务就是在家里扫地修草,如果公司那边有什么必须要你出面的事,我会让人来接你的。”
“你就老老实实地当个提线木偶,很简单吧?”他语气随意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一拳捶在一楼大厅光洁如镜的桌面上,慕泉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直感觉自己像个被不断充气、濒临爆炸的皮球。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附近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铃声,慕泉被这动静扰到,猛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注意到是不远处的座机传来的声响,他把抵到身前的扫把放到一边,走过去接了起来。
“喂?”
“哥?是慕泉哥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略显激动、属于少年的清亮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和急切。
慕泉:“慕华?”
慕华随即变得委屈起来,无奈地诉说着自己这几天的遭遇:“哥!我错了,你快接我回去吧!我不想住在这!”
慕泉微微紧张,他追问道:“怎么了?”
慕泉:“我感觉自己住在监狱,我现在就连给你打电话都是排队用的挂在墙上的老款机!他们没收了我们所有人的手机还有我的私人物品,说是要替我们保管!不准我们玩!”
“住的环境很差,很黑,吃的饭都是米饭白菜,他们做的太难吃了!汤也是又油又腻的,天天还要去军训,跑不够十圈就要体罚,说是要锻炼我们的身体素质。”
“上的课都特别枯燥,他们写的准则如果错一条就要拿棍子敲手!这里跟我以前待过的地方都不一样……”
一通说着,慕华的声音轻微颤抖,他逐渐降下音量,无比委屈难耐地说道:“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
“如果、如果我真是惹到你不开心,你把我送来这里惩罚我,那我也会....呜,也会继续待在这里,直到你不生气了为止的!”
他的声音很是哽咽,慕泉能想象到,这会慕华的脸上肯定已经挂满泪水了,只是他习惯地不发出哭泣的声音。
这孩子总爱装出一副坚强的模样。
以前看见慕华这幅样子,慕泉只觉得讨厌,只觉得他的可怜都是应得的,再说了,又没有虐打他,有什么可委屈的?装模作样而已。
可现在,听着慕华诉苦、强忍着不适,也要因为自己而忍受所遭遇的一切时,慕泉只觉得心里一阵别扭,仿佛被揪成了一团。
慕泉:“慕华...我,”
慕泉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给慕华解释现在的一切,该怎么说林祯因为想要复仇,才强势地要把控慕家的所有。
现在别说慕华了,就连自己也在当奴隶。而且很快,慕氏集团说不定也要被林祯搞得乌烟瘴气了。
不过,慕泉绝对看不下去慕华过这样的生活。
先不说教学条件不好,现在又是初冬,他的生活环境那么差,很容易生病的。
林祯不是说给慕华送到什么冬令营了吗?怎么听起来,像到了什么强行戒网的教育所?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慕泉决定不对慕华说出真相,毕竟他可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是杀人犯,也不想让一个孩子了解这些。
于是,慕泉对着电话那头哄道:“慕华,我,我不知道那个地方是那样的。我也没生气,我只是想让你多参与一下社交。”
“你放心,我会很快把你接回来的。”
慕华听到了让他无比振奋的大好事,在那头不禁激动地落泪,嘴巴像一圈面条打着颤,道:“呜呜.....尊的嘛?!”
慕泉:“尊的!”
慕华:“呜呜呜!哥————!”他无比感激地拖着长音说道。
“哥我最近都便秘的!这里真的——嘟嘟嘟....”
慕华还没把牢骚发完,电话就被自动挂断了。
慕泉:“喂?慕华?”
墙上的挂机电话?
慕泉想了想,应该是那边的电话有固定的时限,于是他慢慢放下电话,思索着对策。
“林祯这个王八蛋,连小孩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