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带着薄雾的微光透过法式落地长窗的蕾丝纱帘,柔柔地洒进房间。
这间位于主楼后侧的“佣人套房”虽然面积不及主卧,却依旧保留了慕家一贯的奢华格调。
房间以奶油白和浅金色为主色调,墙面上装饰着精致的石膏线条和复古镜面,一张带有柔软天鹅绒靠垫的古典风格单人床放置在中央,床尾铺着触感细腻的羊毛毯。
角落里的迷你酒吧台、嵌在墙内的智能显示屏、以及散发着淡淡香氛的加湿器,无不透露着,这里曾经也是按照五星级酒店套房标准打造的舒适空间。
“少爷...那个,您醒一下?少爷?”
一阵小心翼翼、几乎带着点惶恐的呼唤声,将慕泉从并不安稳的睡眠中拉了出来。
“嗯?是善美啊。怎么了?”揉着惺忪的睡眼,他慢吞吞地坐起身,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翘着,在晨光中显得毛茸茸的。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张清俊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睡意,皮肤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很细腻。
他的坐姿歪着,好像下一秒就会栽倒睡过去。
善美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很是难为情,她苦恼地把即将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才鼓起勇气,眼神躲闪地看着慕泉,小声说道:
“林先生昨天有交代,从今天起,您必须按照...按照家政公司的严格标准,六点前就要起床,开始去准备您分内的工作,打扫家里的一切...”
慕泉:“哈?!”
朦胧的睡意被善美的这番话冲得无影无踪!他皱着惺忪的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和嫌弃!
慕泉无奈道:“哪有家政公司天天六点就安排人□□的?这种不就是奴隶公司吗?”
善美又是一阵难为情,尴尬地说道:“额,林先生说,您现在就是他的奴隶.....”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慕泉也听了个全。
“啊啊啊!”
慕泉暴躁地吼着,把自己的头发乱揉一通!然后猛地掀开盖在身前的被子,光着脚跳下了床。
“嘶!”
脚底板顿时接触到冰凉的大理石,一阵刺骨的冰寒传来!
地上没有地暖,慕泉被狠狠地冻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现在待的屋子不是自己的房间,哪来的地暖?
于是他扑腾着双脚,略显滑稽地跳到自己的拖鞋上,赶紧踩进鞋子里。
看着善美低下头时那又心疼又好笑的表情,慕泉握着拳,不好意思地挺了挺胸膛,故作无事地提高嗓门:“笑什么笑!真是....”
善美耸了耸肩离开了,而慕泉则快步来到了房间自带的卫生间洗了把脸。
踩着脚下的黑白棋盘格瓷砖,他含着怨气冲了好几下,然后把双手按在光可鉴人的洗手池边撑着上半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略显颓废地叹了口气。
“唉....”
林祯这死家伙还不知道想怎么整我...
想着想着,慕泉的脑海中,不由得回忆起前几日在老宅书房里看到的录像带。
难道真是我爸他?害了林祯一家吗?
想起那日林祯几近癫狂地对着自己诉说慕山桦对他全家的恶行时,慕泉的眉头猛地一皱,心脏像是肿了起来那样不舒服。
林祯他到底是查到了什么?才那么确定的呢?
真大意啊,明明他待在自己身边那么久,我甚至感觉他像粘人精一样烦,天天什么事都不干,只顾着粘住我了。但是,他却在不知不觉间做到了那么多事吗?
到底都是在什么时候背着我去查的?
我虽然在成年那几年就搬出来了,也不像小时候跟我爸那么亲近了,但好歹是父子,我和我爸相处的时间总比他这个外人长,也更熟悉。
但是……我却连一点那些蓄意谋杀的事都察觉不到,而林祯,却能在这几个月里把那些东西翻了出来。
呵呵,该夸他很厉害吗?
苦恼地把手扶上额头,慕泉抹去脸上的水珠,甩了甩头,试图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
算了,反正我现在绝对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什么下毒,谋杀,我才不信我爸是那样的人...
踩着柔软的地毯,他来到房间角落那个小巧精致的嵌入式冰箱前,想拿瓶矿泉水。
手握住门把手一拉——
纹丝不动。
冰箱上的显示屏随之亮起,一道蓝色荧光在屏幕上从上至下滑过,它扫过慕泉略显茫然的脸,随后显示出红色的警告:“您无权使用!”
慕泉:“…………哈???”
慕泉懵了,不信邪地又用力拉了几下,可得到的还是那阵刺耳的机械感提示:“您无权使用!您无权使用!您无权使用!...”
“啧!”
慕泉皱起小脸,露出一排白牙,不爽地咂了下嘴。
我可是这里的主人,我无权使用这些电器?
他不死心,转身去摸墙边的智能温控面板,想把室内温度调高些。
可他的手指刚触摸到屏幕,就又看到眼前浮现出红色的警告:“您无权使用!”
慕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慕泉一阵无语,接下来,他赌气般地怀着探究欲去开那些独立的台灯、巨大的壁挂电视、带有按摩功能的恒温浴缸、自动巡航的扫地机器人、加湿器、甚至跑到卫生间要打开马桶的时候,得到的都是一致的——
【您无权使用!】
【您无权使用!】
【您无权使用!】
【您无权.....】
【您无权.....】
【您无权.....】
【您无权.....】
【您无权.....】
【您无权使用!】
慕泉:.................................
红色的警告像潮水般涌现在各个屏幕上,冰冷的机械音此起彼伏,仿佛在嘲笑他这个曾经的“主人”。
慕泉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额角有青筋在跳。
于是,快步穿过连接到后楼的长廊,他一路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别墅的主楼,朝着二楼林祯所在的房间走去!
目标越来越近,他正要冲进去算账时,一个站在门口附近、面容姣好、穿着得体制服的红发女人急忙拦住他:“诶!没有得到允许你不能进去!”
慕泉一步未停,任由那个面生的女人伸手拦截,他横冲直撞地推开了大门往里闯,边走边烦躁地大声吐槽道:“你谁啊你!”
室内的景象豁然开朗,他像颗横冲直撞的钢珠左右走动着,探着脖子望了又望,随后直奔着房间右侧的卧室走去。
腾腾腾的脚步声跟着慕泉往屋内移动,直到瞧见林祯那讨人厌的身影,慕泉才终于停了下来。
充满怨气的眼神钉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此时的林祯正背对着另一侧的慕泉,站在清晨的阳光里。
他刚洗过澡,已经吹干的黑发被随意地分开,偏多一侧的刘海带着打理过的微卷弧度,蓬松地搭在额前。
他的上半身完全赤裸着,宽阔的肩膀、紧实优美的背部肌肉线条,以及有力的腰身一览无余。几颗水珠正沿着脊柱沟缓缓滑落。
一个同样穿着制服、容貌清秀的女佣正小心翼翼、脸颊微红地为他披上一件质料垂顺的黑色真丝睡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