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起萨拉特家族,有关于他们的信息还是能自动在心间浮现:
M国的地头蛇,毒品交易起家。
几年前,刚上位的当家人凭借着过人的智商,利用加密货币以及区块链技术,让其一跃成为M国毒品交易市场的一把手。
罪恶永远都是像瘟疫一样,会悄悄渗透入所有不见天日的地方。这也是穆迟他们会有行动的原因。当时,国内市场出现了该家族经手的毒品,其牵涉规模之大、影响人数之多,不仅触目惊心,也叫他们无法坐以待毙。
于是,在与M国达成共识后,两国于年初共同组织了跨国抓捕工作。作为国内最优秀单兵的穆迟毫无疑问地被纳入到了行动小队名单之中。
直至现在,穆迟仍记得接受任务那天,一向对他关照有加的长官对他说,他有拒绝的权力。
一听到这句话,穆迟便知道了任务的凶险程度。但是他并没有拒绝,甚至在出发前,还开玩笑地跟送行的长官说,老头,这次任务回来之后,必须得有一个月的假期才行啊~
如父亲一般的长官笑着拍拍他的肩说,两个月都行。
引起一阵笑声后,长者用有些低沉的声音说,小家伙,一定得回来啊……
叮嘱的话语言犹在耳,甚至仿佛,那些与岁月交相辉映的熟悉面容都触手可及,但现实却是再也不能相见。
穆迟攥着拳头痛苦地捶打着墙壁。
脚下铺设着昂贵地毯的道路明明平整而柔软,但是于他而言,却像是吸满了雨水的泥泞小路。呼啸着的寒风迎面扑来,叫他寸步难行。那些曾经偷偷拜访过他的陈旧片段也交替闪现,串联起了因果。
很明显,他们的行动并不顺利。
或许是有人泄密,或许是其他原因,整个行动小队死伤惨重,身为队长的他只能领着部分队员撤退至雨林深处、等待救援。
但是,敌兵却穷追不舍。弹尽粮绝之时,他们终于被逼至绝境。当时,面对已经崩溃的队友,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冲出去引开敌人的呢?
是道义?还是某种必然?
不想承认的是,确实如闻寂所说,他并不太在意自己的生死。能够为了别人而死,也不失为一种让无根的生命有意义的方法。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只觉得,当初的这个选择充满着讽刺意味。
因为,这让他的余生都变成了一场惹人发笑的黑色笑话。
还不如就死在枪林弹雨之中,成为雨林中的一具尸骸!说不定终有一日,马革裹尸,也能乘着风荣归故里。
一瞬间,难以言说的痛苦、不甘,乃至于愤怒从心间喷涌而出。他再一次抬起攥紧的拳头捶打着墙壁,一下又一下。或许是太过用力了,掌侧撞击到的地方飞溅出泥石,也叫他的手掌血肉模糊。
但是这疼痛叫他快意。火辣辣的疼痛撕扯着神经,让他产生了一种短暂而扭曲的痛快。
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为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们
也为那个再也不能回忆的自己。
“阿迟……”
身后突然传来的人声让他浑身一震,一种复杂的爱与恨涌现在穆迟心间,让他喉咙发硬,眼眶发红。他闭上眼睛,想要压抑下胸口熊熊燃烧的那股火焰。
必须要离开,至少,至少不能对闻寂……
收起已经惨不忍睹的手掌,就想要离开这里。这时,一只手颤抖着抚摸上来,似乎想要抚慰他的伤痛。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却叫穆迟却汗毛直竖,冷汗直流。他猛地甩开了闻寂的手。
整个空间在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他喘着气的胸膛起伏着,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杂音。
不用转身,都知道背后那双眼睛会多么受伤。但是他却自顾不暇。他不再是那个通透而又理智的穆迟,他变得盲目、自私,且情绪化,是一个被保护自己的本能所支配的怪物。
可是,他应该这样对闻寂吗?
穆迟突然打了个寒战,情绪慢慢褪去的时候,他想,应该要道歉的,因为闻寂跟他一样,都只是被动地承受了命运的碾压。
可是,他太弱了,他学不会在这样的时刻冷静,所以他只能慌慌张张地离开。
就像是个逃兵。
就是个逃兵。
——
娜贝回到主宅时,戎荼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光影屏。
随着贸易通道的打开,如今的火星再度成为商船航线的停靠点之一。为此,她们在这两个月间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整修入境港口。
当然,光这样还不够,港口配套的服务、秩序保障等措施也必须要跟上,因而大量人力与物力被投入进去,只为维持商贸过程的正常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