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参加的比赛也太少了吧,还是说,他别的比赛连第四名都没有?”
“真没见过把做家务当成兴趣爱好的人,这不是保姆才做的事儿吗?”
“哈,穷乡僻壤的,谁要去他们那地方旅游啊。”
容乔也没想到自己的自我介绍会引起这么多争论,他想开口为自己和家乡辩解,可又怕与人发生争执会影响省队与省队之间的友好关系。于是他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沉默地回到队伍里。
在容乔的背后,一直盯着他的那人清了清嗓子,这一声清嗓子,让场上的气氛重归平静。
此时助教连忙赶上去握住来者的手,大声说道:“哎呦海主席,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大驾光临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海……主……席?」
容乔顿时僵在了原地,然后像个机器人一般转身看向出声的那人——一身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被三个人簇拥着,正背着手严肃地看着他。
“今天在这边儿有会议,路过射击场就顺道来看看。”海嵩与助教握手致意道。
“海主席好。”容乔鞠了个躬。
海嵩转过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容乔,看不出情绪地问:“你就是辽东精挑细选出来的种子选手?”
“是,海主席。”
“你是只参加过三次比赛吗?”
容乔睫毛微颤,回答道:“对。”
“那你站到这里,是凭你的实力,你的运气,还是……凭你的教练?”海嵩的言辞与他的眼神如出一辙的犀利。
这个连环提问和海嵩的语气实在太有压迫感,而周围其他选手投射来的目光更是加剧了容乔心里的不适。
容乔擦了擦鼻尖上因为紧张冒出的细汗,心想:「难道这个临时提问也是冬令营的试炼之一?但是咋就偏偏砸我头上了!」
“我的问题需要想这么久?”海嵩抱着胳膊问,这个站姿和动作让容乔瞬间就幻视了与他朝夕相处的师兄。
容乔想起来,刚刚海嵩特意提到了“教练”两个字,或许他早就已经认识自己了,这些问题根本不是对冬令营参与者的试炼。
这是对海舟学员的试炼。
容乔深吸一口气,迎上海嵩那双比海舟锐利十倍的眼睛,说:“我自认为我有能力,也不否认有运气,我更得承认,我有一个了不起的教练。
的确市队、省队都为我提供了很多帮助,但我也不是坐享其成的人。因为,全青赛的第四名是我只训练一年取得的成绩。”
其他选手因为那句“只练了一年”而又开始议论纷纷,容乔则选择了无视,继续说道:“论资历、论成绩,我当然是比不上在场的任何人。但此刻是此刻,未来是未来,过往再辉煌,也无法代表结局已经注定。
我是没有参加过那么多比赛,也没有拿到过那么多奖项,不过我相信,我前有您这样优秀全面的模范,后有辽东队这么扎实可靠的后盾,以后的我一定能够走到越来越高处,将中国射击发扬光大。”
话毕,容乔绽放出一个笑容,撼动着海嵩坚硬的内心。
去年四月份,海嵩在与海舟因为转业问题第一次发生冲突之后,他去找安稻打听了一下具体情况。在安稻口中,他得知,海舟其实已经在给一个少年当了差不多半年的“私人教练”了。
他从来就没觉得海舟要当教练这件事是认真的,在他看来海舟不过是心血来潮地逃避现实,又或者是迟来的叛逆期就想跟他对着干。
而最令他感到不解的是,海舟居然选了一个连正式训练都没有过的新兵蛋子当徒弟!
如果他收的徒弟是那种距离国家队一步之遥的人,他倒是觉得海舟脑子还没坏。可他现在选了一个新兵蛋子来培养,这不仅浪费时间,还不容易出成果,完全赔本生意啊!
不过,几个月后的全青赛上,海嵩的想法有了新的变化。
虽然,容乔最后连领奖台都没上去,但他能看出来,容乔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只训练一年选手应该有的水平,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不仅可怕在容乔是一个天才中的怪物,还可怕在几年内海舟绝对回不来赛场了。
「俩疯子,这完全就是冲着拿世界冠军的节奏走啊。」海嵩心里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