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过紧张，容乔的手感比组内赛时差了不少，在资格赛上以565环的成绩擦边拿到了H靶位。

而钱蜀华此时就显示出了多年的比赛经验优势，以570环的成绩拿到了E号靶位，而安州队的第三名队员连决赛都没进。

「好险，在内部赛可以拿第一的成绩在这儿居然只能拿第五。」容乔心里默默感到庆幸，同时也刷新了对省内青少年射击现状的感知。

资格赛与决赛最大的不同，就是不算小分，不论打出的是9.9还是9.1环全都是9环，所以大家只能卯足了劲打尽可能多的10环凑高分。

海舟最初跟他说的没错，偶尔打出10环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要在十年里的每一场、60发里每一枪都打出10环，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更别说要手持一把两斤重的气手枪，跟站军姿一样立在那儿一个多小时。

容乔结束资格赛以后，一边捶着自己的右手臂一边寻找着海舟的身影，他挥手示意，但海舟却等观众散得差不多了才缓缓混入教练团。

“先喝点儿水，中午我带你去吃饭。”海舟拧开了一瓶电解质水说道。

“好……”

“不用了海舟，”谈煦打断了容乔要伸出去接过水瓶的动作，转过身来，“我们后勤教练已经给队员统一安排了午饭，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外出就餐。”

海舟的眼神黯淡下来，把水收回，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下午，决赛开始前，海舟步履匆匆地进入射运中心，找到容乔的身影给他递上一杯热腾腾的麦片，容乔刚伸出手就又被谈煦拦下来了。

“哎哎哎，我们有规定，场外人员未经允许不能给比赛人员提供食物。”

彭志渝看到此景后冷哼一声，特意走过来阴阳怪气两句：“喂海舟，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我们后勤教练会想不到吗？你又不是教练组，不要总是干扰我们比赛。”

容乔不想他们吵起来，立即对着海舟开口解释道：“放心吧师兄，我们已经在休息室吃过全麦面包了，现在全身有劲儿呢。”

“那就好。”

“海舟你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去观众席等着吧，我们要入场了。”

谈煦微笑着揽过钱蜀华和容乔的肩膀向场内走去，只剩下海舟那只端着麦片的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落向何处。

「场外人员。」

谈煦的这个词汇像给海舟心脏扎了一根刺似的，但他却无法反驳。

海舟深呼吸一口气，在观众席的看台最高层坐下，收拾心情开始以观众的身份观赛。

容乔属于小分很强的选手，虽然资格赛没有拔得头筹，但决赛发挥十分稳定，用241.2环的总成绩拿下了这场青年杯的季军。

容乔站在第三级的领奖台上，接过铜牌的时候激动地给组委会连连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把组委会都逗乐了。

谈煦走过来摸了摸容乔的后脑勺，满意地夸赞道：“不错，第一次参加省级比赛就拿了牌，也算不愧对你这几个月没日没夜的付出。”

容乔转过身也猛地给谈煦鞠了一个躬，毕恭毕敬地喊：“谢谢谈教练，我今后一定多努力！”

“恭喜啊，容乔。”钱蜀华与组委会合完影走过来，面色红润，十分得意。

“谢谢，也恭喜你夺冠。”容乔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铜牌，颇遗憾地说：“可惜了，就差1.3环。”

“可惜？你想的太简单了，表面上你和我只差了1.3环，但我们之间付出时间和精力的差距可远远不止这么点儿。”

钱蜀华耸耸肩说：“辽东省是射击强省，练习射击的人比其他省份都要多，你只训练了四个月就能在省青年杯里杀到第三名已经很强了，我第一次参加青年杯的时候连决赛都没进。”

“真的吗？”难得被钱蜀华肯定，容乔都不可置信。

“你不信的话就去问谈教练，或者海舟师兄，他们都是过来人，肯定最了解。”

说到海舟，容乔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跟师兄报喜。他立即扭头看向高高的观众席，很快，他锁定了那个全身黑的身影。

恰好，海舟的视线方向也在自己这边。容乔高举双手打招呼，海舟也顺着方向点头回应。

这是容乔第一次拿到奖牌，但海舟的心里根本没有一丝喜悦。此时此刻，他望着像个雨刮器一样的容乔，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儿——

「容乔，你终于想起我了。」

从容乔放下枪开始，海舟就已经在隐隐地猜测他什么时候会寻找自己。

容乔的第一反应是先摘下眼镜挡板，跟周围的运动员握手致意。这很合理，他教过容乔这属于比赛礼仪的一部分。

然后，容乔走向了身后等待着的教练团。这也很正常，毕竟他们才是安州队的正统教练。

离开了教练席后，容乔仍然没有想起自己，而是转头跟钱蜀华相谈甚欢。这也能理解，毕竟，钱蜀华是他的队友。

“场外人员”这个词汇再一次回荡在海舟的两耳之间，他深吸一口气，眉眼中流露出一股浓郁的不悦。

赛场边，对海舟心事全然不知的容乔掠过了辽东新闻和辽东体育的采访，径直向观众席的看台奔去。

可想要从记者手里逃过没那么容易，他们死死围住容乔，容乔都要感觉麦克风快怼到自己嘴里了。

“请问一下容乔，这是你的第一次正式比赛吗？感受怎么样？”

容乔被闪光灯晃得不行，用手挡住眼睛说：“嗯……还行吧。”

“请问一下容乔，你对于下一次比赛的目标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