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发因周围的水波渐渐要成型鲛纱之时，木燕的大刀嗡嗡作响。

大刀的动静木燕很熟悉，这是它战意汹涌的表现。

奇妙的是，再简单不过的大刀嗡嗡声，却让未成形的鲛纱变了个样子，或者说是变回了水波样。

“嗯？这是你的刀法？竟是变幻无常的刀法。”

不愧是人鱼宝库，提取传承记忆的同时，还会因材施教。

“鲛纱织好了。”发因欣慰道，“看来我们的小发颜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人鱼族传承了，省得你每日什么都要学，缠得我头疼。”

“发颜你记得，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声音之道都可一通百通。刀有刀气，有刀意，有刀心……人族擅长甩弄兵器，借用外物，可是不管是剑修还是刀修，从来没有重视过刀音和剑音。你若根据武器本身掌握了刀法，那刀法一定是最适合该武器的。”

“鲛纱来自天地，天地无形之物甚多，声音也属无形之物，学会了该刀法，你将不再惧一切无形之物，鲛纱可帮助你联系天地，帮你沟通刀音。”

发因抛起水波的鲛纱，木燕只感觉被水兜了满脸，使得她的双耳有一瞬间浸了水般的嗡鸣声，可是一瞬间，她的听力又变得极为灵敏，比她尾巴还要灵敏，发因的声音仿佛在耳朵边响起。

“擅音的人鱼族，耳朵不灵敏可不行。合格的刀修，一味替武器做决定，不聆听武器的声音，可不是合格的刀修。”

“嗡嗡嗡……”

发因的声音远去，木燕却听到大刀的战意。

水波倾洒，水滴萦绕周围，附在大刀上，牵引着某个方向。

“嗡嗡！”

大刀传来迫不及待的声音。

木燕握着刀，心里忽然无比安静，扫去所有杂念，心中那股让她极有成就感的玄妙感觉又朝她席卷而来。

她第一次握着刀，就知道如何挥出，可是知道和实际做到，需要有师傅手把手地教。

如今来自发因的传承，不是让发因来教她刀法，而是让大刀本身来教她刀法。

木燕握紧大刀，根据心中感觉挥向牵引着大刀去往左边的水滴。

“啵。”

水滴破灭，需要极为精细的控制力，木燕本就擅长这一点。

“嗡嗡嗡！”

出乎意料的，大刀竟然传来极不满意的声音。

水滴再次出现了，还是同样的方向，仿佛是大刀在让她重来。

木燕再度瞄准方向，再次斩去，水滴再次破灭，大刀震动的声音却更加不满了。

她又错了？

错在哪了？

木燕沉下心神，这次动作极为缓慢，大刀龟速一般朝前……

“啵。”

嗯？

轻轻地爆破声被木燕捕捉到，可是她距离水滴还有距离啊，爆破声出自哪儿呢？

“嗡嗡嗡！”

这次，大刀更快传来不满声了。

木燕回归原位，再来。

握着大刀的手臂绷紧，缓慢移动。

“啵。”

这次木燕弄清楚声音来自哪儿了，声音来自大刀划动时，斩到的空气。

这也算？

木燕有所明悟。

水滴在目的地，是她要斩断的目标，可是战争在去往目标的路上就已经打响，她在向目标进发的这段路里，也是她战争的催化剂。

这次，木燕绷紧手臂……不，这不够。

大刀的起始和所有空气都太过贴近了，如果她按照以前那样，大刀抡个半圆之后再打，固然打得到水滴，可是大刀的半圆之内，已是战场，大刀最开始起步就需要更强的驱动力。

木燕绷紧手臂……木燕手臂放松了，木燕的脚绷紧了，带动大腿，带动腰胯，整个身子发动细微的力道，她全程听着大刀的声音，细微运动的身子里，灵气与经脉也在发生轻微的改变。

终于，木燕的肩膀动了，带动手臂，手肘弯曲，手肘摆动，灵气跟着经脉来到手背、手心……大刀动了。

“啵。”

空气爆破，却又重新凝聚。

木燕听着大刀的声音，向着水滴的方向前进。

“啵。”

“啵。”

空气爆破的声音接连响起，木燕身体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势的变换，都为大刀的招式而准备，

战争很早就开始了，早于真正的战场之前，战争就已经打响了。

“嗡……”

大刀的声音带着木燕来到了水滴前，木燕忽然听到了自己整个身体运动的声音，和大刀运动的声音，和空气爆破的声音结合在一起，所有声音在告诉她，她身体哪一点灵气走偏了一点经脉的弧度，她身体的每一个姿势，有哪一个细微之处没有做好。

“呼。”

有风声。

“嗡。”

是刀声。

“……”

水滴一分为二，没有声音。

真正的敌人面前，应该是静默无声的。

战场中心的风暴总是悄无声息的。

木燕心念一动，一分为二的水滴成了有形之物，掉落向虚空之下，成了凡物。

大刀上的水波牵引了新的水滴，这是刀法的下一个动作。

木燕抬头，四面八方，无数水滴悬浮，有的紧挨着对方，有的就在她大刀面前。

“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