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团练发展壮大到三百余人,装备了一百多条快枪。王坤的野心越来越膨胀,胆子越来越大,报仇的想法越来越迫切。
这天,他拜见董光中,提出了他的想法。
董光中听了,装着毫不在意的样子,他眯着眼睛问:“王团总,你行吗?”
王坤点了点头:“标统大人,郑春亭胆大包天,置朝廷律法于不顾,对标统大人不敬,这样的人在一天,就对朝廷有一天的威胁!”
董光中说:“看起来,你的态度十分坚决!”
“大人知道,我与郑春亭不共戴天,这口气我一定要出,既为了自己,也为了标统大人!”
“这么说,我得感谢你了!”董光中阴冷的一笑,“王团总,你我之间,有话可以直说!”
“我要杀了郑春亭——”
“好!好!好!”董光中轻轻的鼓了鼓掌,“这才像个大丈夫——王团总,既然你有如此决心,且有充足的条件,可以随时实施!”
“标统大人,车桥人不好对付。”王坤深皱眉头,“你知道,车桥人私藏枪支,虽说他们上缴了几支破枪,而他们手头的长□□还有不少!”
“好呀,我给你十人,由你全权负责。”
“谢谢标统大人!”
“我问你,你怎么实施?”
“郑春亭住在富河南岸。他武功高强,他弟弟郑春生也是厉害的角色。听说还有十几个年轻人正在他家学武。他家前前后后装有机关暗弩,强攻不是上策。这几天,我想过,如果能把郑春亭引出来,在半路袭击,郑春亭必死无疑!”
董光中瞪着眼睛:“怎么引出郑春亭?”
王坤挠了挠脑袋:“这个,我得好好想想,我一定会有办法。”
“好呀,祝你成功!”
王坤走后,董光中立即把一营管带张宁叫来,问他道:“张管带,车桥人杀了你十八兄弟,你有报仇的决心吗?”
“大人,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被车桥人杀害的也是我的兄弟,我怎么能不给你机会呢?”董光中问,“你准备怎样报仇?”
“给我二十人,我立即奔赴车桥,要让车桥付出十倍的代价——”
董光中摇了摇头:“现在的形势的清楚,社会动荡不安,不必给自己找过大的麻烦,必须化装成侠客或土匪。杀我们兄弟的主犯是车桥郑春亭,他一人就挑了我们七八个兄弟,这个仇到了该报的时候了!你带十个精兵,做好充分准备,随时听我的命令!”
“是!”张宁向董光中行了个军礼,退了出门。
王坤想了几个晚上,想出了一个办法。
这天,天刚亮,他就打马来到阳辛街。他派人把梅东明请到茶楼。
两人坐在包厢内。
梅东明问:“王团总,把我请到这里,不单单是为了吃喝茶吧?”
“梅老板果然聪明!”王坤想了会说,“一直以来,我对你师傅怀恨在心,现在,我改变了想法。冤冤相报何时了,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美事一件!”
“王团总有如此想法,本人无比敬佩。”梅东明向王坤抱了抱拳,“今天这顿饭,算我请客!”
“哪能让你请!”王坤皱起眉头,顿了好一会说,“可是,怎么才能化去干戈呢?直接去烈马回头,郑师傅定会把我打出门外。梅老板,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师傅是明理之人。”梅东明说,“如果王团总真有诚意,我可以陪同!”
王坤轻轻的摇了摇头:“我觉得还是不妥——梅老板,你能不能把郑师傅请到阳辛街。我请阳辛街几个大佬陪同作证,我要当众位大佬的面,向郑师傅倾吐真情!”
“也好!”梅东明顿了会,“我今天就去师傅家,把你的诚意向师傅表明。”
王坤又摇了摇头:“我觉得还是不妥——你师傅听说我请客,一定不会来!”
“那又怎么办呢?”
“郑师傅是接骨斗榫的好手。听说你父亲不久摔了一跤,致左腿骨折。你就以请郑师傅来阳辛为你父亲医治的理由,这事就成功了!”
“这个,这个!”梅东明沉默着。
王坤道:“梅老板,善意的谎言,往往起到积极的作用!望梅老板成全我与郑师傅言归于好!”
“好吧!为了促成这件好事,我就听你的。”梅东明问,“什么时间?”
“我得准备一下。后天中午吧!”
“好!就这么定了!”梅东明说后,告辞离去。
王坤在茶楼独坐了一会,又派人把徐小虎请来。他对徐小虎说,要请他看戏。
“王团总,到哪里看戏?”
“乌金岗——”
徐小虎张大眼睛:“王团总,是不是有了实力,就可以随便糊弄人呀!”
“真的,我不骗你!”王坤问,“虎哥,你是否还记得十几年前乌金岗陷阱一事?”
“当然记得!”徐小虎看了看王坤的伤腿,苦笑了一声,“没想到,那天早晨,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后天早晨,乌金岗会给你留下更深刻的记忆!”
徐小虎看着王坤:“王团总,此话怎讲?”
“请你后天一早,躲藏到乌金岗路边的树丛内,你会看到一场最精彩的戏!”
“哦!我懂了!”徐小虎恍然大悟,他说,“王团总,希望这次不要让我失望!”
“别用老眼光看待新问题!你应该重新评估我的能力。”
“好,本人拭目以待!”
王坤与徐小虎谈话的时间很短,他得马上去兴国州,向董光中汇报他的行动计划。
第二天下午,梅东明来到烈马回头,见了郑春亭,便撒了个谎,说他父亲小腿骨折,请师傅能去家里替父亲看一下。
郑春亭听了,没有推辞。于第二天早餐后,架着小船过河,在马路街洗衣埠头靠岸。
洗衣埠头摆着一群女人,梅花热情的跟郑春亭打招呼:“三叔,好久没过河来了——”
丁桂枝说:“三哥,初六每天说,想过河跟你学艺,你就答应他吧!”
“我家老三也这么说!”
“世界这么乱,就要像三哥一样有大本事。”
“不是你,怎么能打败白马山土匪!”
郑春亭笑了笑:“现在不是原来了。拳头耐不何快枪!”
“强身健体也好呀!”
“有了本事,拿着快枪更顺手!”
郑春亭话不多,他快步上了岸。
马路街上总是这么热闹,所有店铺门前坐满了人,买东西的不多,大都是坐在一起聊天,好静的人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郑十五六死了,他的徒弟正在轮着斧头。郑大锤死了,铁铺仍然传出“叮当叮当”响声。
郑初六见到郑春亭,问道:“三叔,你到哪去?”
“阳辛街!”
“怎么没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