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士兵进来,押住郑昌华。
“哈哈哈——”郑昌华大笑起来,他笑得很狂,“董光中,你认为郑昌华怕死吗?郑昌华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你今天杀了我,就是成全我!郑昌华谢了!”
郑昌华如此凛然,令董光中感到震惊,感到恐惧。他立即叫道:“等一下!”
董光中很了解车桥的情况,原来了解,现在更了解。郑子杰、郑昌明是新军的军官,郑昌南、郑昌北是药材老板,郑福初是汉口码头的掌柜,他的老板邓立平是汉口第一大商人。还有“义府”的两个儿子在外为官。
外有一批精英,内文武兼备。不小心谨慎,恐怕要走几年前的老路。
董光中改变了主意,他走到郑昌华的面前,替郑昌华扶了扶衣服,替郑昌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凶残的面容突然变得温驯了。
他笑着说:“昌华兄,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我们是至交,怎么会加害于你呢!”
董光中把两名士兵的手掰开:“昌华兄,你回去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找我!”
郑昌华目光疑惑,面带不解。
董光中拍了拍郑昌华的肩膀:“昌华兄,真的是闹着玩的!请吧!”
“告辞!”郑昌华向董光中抱了抱拳,迈步出门。
董光中呆站着,看着郑昌华的背影,眼□□出令人胆寒的目光。
第二天,董光中就把翠娥放了。
在放人这天,董光中特意派人通知车桥庄人集合在邦公礼堂外围,他要与昔日的朋友们聊聊天。
车桥不少男女,想看曾经的私塾先生——现在的标统大人玩的什么花样,踮着脚向邦公祠张望。
翠娥被放出来后,张有福带着一名女佣迅速走上前,把翠娥扶着,往外就走。
随即,董光中走出来了。他站在一张大桌面上,环视着聚集的众人。
董光中首先向昔日的朋友们点头致意,接着咳了两声,演讲起来。
“乡亲们,我董光中原是一私塾先生,在车桥任教两年。这两年中,车桥人对我照顾有加,我董光中心里有数。乡亲们,车桥是我第二故乡,在这里,我学到了很多知识,懂得了很多做人的道理,交结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友人,谢谢大家!诚心谢谢大家!我董光中受朝廷调遣,从山西赶往兴国,目的是平息匪患,为民谋福。身为十六标标统,我一定不负众望,不辱使命,坚决消灭白马山土匪,还附近村民安静之地!”
董光中身穿官服,洋洋得意。
“几年前,本人任兴国州知州,被人误解,百十秀才聚集一起,诬陷本官,至本官免职于兴国任中。朝廷英明,查明真相,斩妖人麻九于市,还本官清白,现提拔本人为十六标标统。兴国之变,系本官与车桥人一场误会,是中了麻九的诡计。本官会不计前嫌,与车桥和好如初。希望大家擦亮眼睛,明辨是非,知我善意!”
董光中扫视众人,面容严肃。
“义府一事,系丫环翠娥犯上作乱。翠娥不明是非,辱骂本官。本官并未为难翠娥,见翠娥患有舌疾,命医官为其医治。现,翠娥性命无忧,望众位不要误解!烈马回头的紫檀,并非本官所为,乃总督之意。今乱党猖獗,匪寇四起,官兵为民安宁,舍身战场,死伤不计其数。紫檀可为药用,救伤者之命,乃国民份内之事!望车桥庄民以大局为重!以官兵生命为重!以国家安危为重!本官在进兵白马山之前,以此言相劝,以解众亲心中迷惑——”
董光中说完,向大家抱了抱拳,跳下桌面。
第二天,天还没亮,十六标悄无声息的拔营撤塞。
车桥人发现官兵一夜之间没了踪影。顿时,街头巷尾欢声雀跃。
郑昌文又提起了一面大锣,他使劲的敲着:“乡亲们,官兵走了!土匪走了!豺狼虎豹都走了!乡亲们,晒太阳啦——”
“咚咚咚——”
“昌华有功,一纸诉状,赶走土匪!乡亲们,割稻子啦——”
“咚咚咚——”
“官兵逃了,平安无事啦——”
郑昌文叫到中洲湖的石拱桥上,见到郑昌平担着两个木桶,从星潭铺方向过来。
“昌平,这么早,包子卖完了吗?”
“唉——”郑昌平叹了口气,“星潭铺没几人吃得起包子。又不敢到阳辛街,担心官兵吃霸王包——”
“昌平,你不知道官兵走了吗?”
“官兵走了?”郑昌平摇了摇头,“你别骗我!”
“我骗你作甚!”郑昌文提起棒槌,“咚咚”敲了两下锣,喊道,“官兵退了,平安无事啦——平安无事啦——”
这时,一人骑马迎面而来。郑昌文定睛一看,是郑春生。
郑春生翻身下马,他没听清郑昌文喊什么,问道:“昌文,你敲锣干什么?”
“官兵逃了——”
“真的——”
“都跑了!这次,跑得比兔子都快!我们都在睡梦中,他们就拔了营寨。”郑昌华问郑春生,“春生,汉口的人怎么说?”
“官兵走了,还有什么说的!”郑春生不想与他啰唆。他见到郑昌平站在木桶边,问,“昌文,有包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