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遐社一直保持沉默,听了郑昌华的话,他捻须皱眉:“大清世界,他怎敢如此!”
“族长,小心行得万年船!”郑一刀说,“我赞同昌华的话,他不明来,也会暗算。他装扮成土匪,杀人放火,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怎么应对呢?”郑遐社问计于大家。
大家接着商量,最后,郑遐社说去他去拜会董光中,拭探他的口气。
下午,郑遐社来到邦公祠堂,没想到,他还没开口,董光中就向他提起烈马回头的紫檀。
“标统大人,那可不行呀!”郑遐社哭丧着脸,“烈马回头的紫檀已为数不多,是祖宗几代留下的宝贝,我必须要留下几根传承下去!”
董光中听了,很不高兴,他说:“族长,没有大清帝国,哪有你小小车桥庄!没有我们官兵,白马山土匪就要灭你们车桥!车桥都没了,还要几棵紫檀干什么!族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这滨莫非王臣。第十六标来到兴国,目的是扫清兴国州几股土匪。为了一方安宁,我们顶着枪林弹雨冲锋陷阵,难道你们连几棵紫檀都不能贡献?我相信族长会深明大义!望族长知道轻重缓急!”
“这个,恐怕我做不了主——”
“族长,这不是你能不能做主的问题!”董光中显然不高兴了,他板起了脸,“一切要以大局为重!这事,没有商量!至于征集军粮一事,可以慢慢来。十六标此次来兴国,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十年八年。看在我们都是老相识的份上,我不会逼你!”
郑遐社提出翠娥的事。
董光中说得非常严厉:人一定不能放,要关押一段时间,看她的表现。
听董光中的口气,紫檀非伐不可,求情无用。郑遐社告辞董光中,他要马上把这事告诉族人,商量对策。
还没等车桥族人开会商议,董光中于第二天一早就命令工兵大队渡船过河。他们拿着锯子、斧子,赶着十几辆马车,向烈马回头进军。
郑春生正在地里干活,见一百多清兵手拿锯斧,往山上走去。
郑春生问道:“军爷,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队长盯着郑春生,问道:“你是什么人?敢拦军人道路?”
“军爷,我没拦路,只问你们要到哪里去?”
“奉标统大人之命,采伐紫檀——”
“采伐紫檀?”郑春生大惊,“车桥人视紫檀如生命,怎么能随便让你采伐!”
“混蛋!”队长大怒,他拔出□□,“闪开,不闪开我就开枪了!”
郑春生见众兵虎视眈眈,不敢硬来,闪开一边,他对队长说:“军爷,山上紫檀不是我的,是整个车桥庄的,我只不过是看山的人,请容我过河禀报——”
“我看你这人太啰嗦了!”队长收了□□,大手一挥,“开路!”
郑春站立一会,立即飞跑回家报告郑春亭。郑春亭听了,骑上马,提着银枪,向山上追赶。
很快,郑春亭追上了工兵大队。
郑春亭骑马提枪,挡在队伍前。
工兵队长见郑春亭身材魁梧,威风凛凛,有些胆怯。但他凭着人多士众,且人人配有快枪,很快狂傲起来。
“大胆狂徒,胆敢阻挡官军执行公务!”队长又拔出了□□。
“请问军爷,你们到此执行何种公务?”
“奉司令之命,上山砍伐紫檀——”
“这紫檀是我们车桥庄的,不能随便砍伐!”
“凭你单人匹马,你认为你有能力阻止我们吗?”
“官爷,我明确告诉你,我也是军人出身,在镇南关一战,于万寇之中取上将首结,被朝廷授四等军功。”
郑春亭从没炫耀过自己的军功,此时,他这么说,是为了震慑官兵,使他们的狂妄之气有所收敛。
果然,官兵听了,都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郑春亭。
郑春亭接着说:“别认为穿了这套军服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强取豪夺!你们严重违反朝廷禁令,破坏军民关系!希望你们赶快离开,否则,我会将你告上朝廷!”
此时,队长也没了来时的威风,脸色变得温和起来。如果眼前的人真如他自己所说,那可得罪不得。
而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此次砍伐紫檀,是标统大人亲自命令,不能把紫檀运到司令部,就是失职。
队长左右为难了,他迎着一张恭敬的脸,对郑春亭说:“大人,我这是执行标统大人的命令,如果我不能完成任务,就会按军法处置,望大人理解!”
“我也是在执行命令!”郑春亭慨然说,“我在此看山十几年,从没有人明目张胆来此砍伐紫檀。族人命我在此处看山,我得用生命保护这里的一切!如果你今天要上山砍伐,只有踩着我的尸体走过去!”
郑春亭说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队长不知如何是好,便令人火速回司令部报告。
两个小时过去,通信兵回来了。
标统大人说,谁敢阻拦,严加处置。
有了标统大人的话,队长胆子大了起来。他当即命令士兵,子弹上膛。
队长命令:“兄弟们,谁挡我们的路,可开枪射击!”
郑春亭跳上了马,提枪大叫:“今天,我就与你们决一死战——”
正在危急之时,郑遐社与几族人仓惶赶来。
郑遐社听说此事,担心郑春亭的生命安全。他知道,小小车桥无法与几千荷枪实弹的官兵抗衡。如果硬来。只得徒丢性命。
郑遐社让郑春亭下马离开。
董光中毫不留情,把烈马回头剩下的二三十棵紫檀树全部砍光。
从此,烈马回头山上再也没有紫檀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