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娥被带到邦公祠堂,董光中命令她帮官兵洗衣做饭,翠娥死活不肯。
她骂不绝口,董光中怒起,命军医割了她的舌头,再把她装在一辆槛车内,放在邦公祠外日晒夜露。
张有福求见董光中,被哨兵拦住。
张有福说他与董标统是故交,望能通融。哨兵向董光中报告。董光中答应见他一面。
张有福走到邦公祠前,看一女人披头散发,被锁在槛车上。他走上前,辨识一会,认出是翠娥,他问:“翠娥,你这是怎么了?”
翠娥抬起头来,从蓬松的头发间露出一双眼睛。
“翠娥,你犯了什么法?”
翠娥咿咿呀呀,哪里说出话来。张有福再问。翠娥张开嘴。
张有福一看,她的舌头没了,一块白布包着舌根。
张有福忍不住哽咽起来,他安慰了翠娥几句,走向邦公祠。
“张管家,有事吗?”董光中正在观看地图,没有抬头看张有福一眼。
“标统大人,我来找你,是想你能念昔日之情,放了翠娥!”
“放了翠娥!”董光中冷笑一声,“你知道他犯了什么罪吗?”
“他犯了什么罪?”
“她辱骂本官,砸了军队饭锅,按律当宰。念她曾为我洗衣做饭,饶了他一命——”
“谢谢标统大人!”张有福向董光中拜了两拜,“大人,我能把翠娥带回府吗?”
董光中站了起来,瞪着张有福:“张管家,你要知道你的身份!你还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大清精锐十六标司令部是旁人能随便迈进的吗?我很忙,请回吧!”
张有福还要说话,一卫士把他拉出了门。张有福在槛车前站立了一会,又劝慰翠娥几句,便抬腿迈出军营。
路上,张有福遇到了郑昌华。
“张管家,在哪里来?”
“唉——秀才,你不知道吗?董光中回来了——”
“哪个董光中?”
“还有哪个董光中!不就是曾经的私塾先生吗——”
“他不是被判死刑了吗?”
张有福摇了摇头:“混乱世界,什么都有可能!”
“张管家,你去拜见董光中?”
“哼,拜见?他把丫环翠娥抓到了军营,割了她的舌头——”
“这个董光中,草菅人命!”郑昌华咬牙切齿,他问,“什么原因?”
“翠娥没忘香姑之情,骂了董光中几句。没想到,董光中会下如此毒手!”张有福在唉声叹气之中离去。
车桥人听说董光中来了,并且当上了标统,并且是带两千余人马前来剿匪。
大家感到愕然,这人董光中不是打入死牢了吗?怎么一下变成了标统大人了呢?
一个私塾先人,怎么突然扛起了枪?
车桥人唏嘘不止。
“没想到,摇身一变,读书人变成了拿枪人!”
“看起来,官衔不小!”
“标统,三品命官。”
“判了重刑,还升了官,来头可大!”
“朝中无人不做官。”
“听说,他割了义府丫环的舌头?”
“标统权力可大,有生杀大权。”
“可怜翠娥,完了!”
车桥族中几管事坐在族长的家里。大家脸色凝固,心里感到迷茫和恐惧,人人心头都有一种不祥之感。
董光中从一私塾先生变成了兴国知州,被告下台后,又变成了标统。
这人来头的确很大。
大家早见识了董光中的阴险与歹毒。此次,董光中的到来,不知会给车桥人带来何等的灾难!
“义府丫环翠娥服侍董光中几年,他没一点感激之情,还把她的舌头割掉!这个董光中,真是狼心狗肺!”郑昌华第一个开了口。
“第一个遭此人毒手的是翠娥,第二个会是谁呢?”郑昌松眉头紧皱。
郑春生说:“董光中此次到来,真的会剿匪吗?”
“当然会剿匪!”郑昌胜说得非常肯定,“不然,他怎么向朝廷交待?”
郑昌华笑了笑:“这人,满脑子的坏主意,我担心他又要栽赃车桥。”
“有什么他栽赃的?总不会说我们是康谭乱党吧!”
“族长,他有两千条快枪,如果要灭我们车桥,是一夜之间的事!族长,防人之心不可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