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遐社问:“昌华,你有把握赢!”
“十足把握!”
郑遐社点了点头:“只要昌华说有把握,我们就不要担心这场官司的输赢了!”
郑遐社吩咐郑昌华准备两天,后天赶赴兴国。
车桥组织几个精干参加这场官司。族长郑遐社必须参加,郑昌华、郑昌松、郑明哲、郑春生陪同。主角当然还是郑昌华。
州衙内,坐着十几人。
车桥人说,刘家堰的水源来自紫荆山,紫荆山地段,多属车桥,由车桥山林积水流出,自然是车桥的水。
对方说,刘家堰自古以来属张、刘、邓、阮、徐等族所有,由以上几姓所筑,车桥没有份。
双方争论不休。
这时,郑昌华站起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车桥有一位有名状师。大家目光都落在郑昌华身上。眼前的男人,三十多岁,风流倜傥,风度翩翩,脸上露出一股傲气。
大家猜测,他就是有名的状师。
徐知州及其下属也都听说过郑昌华这人,有几个官吏还认识他。六年前,就是以郑昌华为首的车桥人把董光中告下台的。
因此,大家不由心里有些紧张,连知州大人也得振作精神应对。
郑昌华先问对方:“请问刘家,刘家堰建在哪里?”
“下月河!”
“请问张家,下月河中哪里?”
“这——”张家人犹豫着。
“为什么不回答!”郑昌华笑了笑,“你不回答,我来回答!下月河起源于紫荆山脉,经车桥田野流入富河。大家说,下月河归属于谁?”
郑昌华这一问,问得对方哑口无言。他们不知道郑昌华问这河的归属有何用意,所以,不敢回答。
郑昌华问知州:“知州大人,请问,刘、张等家在下月河筑堰拦水,州府有无批复?有无记载?”
“这——”徐知州也被问得不知所措,他转向旁边的主薄,“有无档案?”
主薄摇了摇头。
“好!”郑昌华拍了拍手掌,“既然没有官府批文,几姓氏相约,擅自筑坝拦河,置下游村民无水可用,无水可吃。请问知州大人,这是什么行为?构成了大清法律哪一条罪状?”
知州哑口无言。
郑昌华上前两步:“这是无赖行为!是恶霸行为!是土匪行为!按大清律法应该治罪!如果车桥都与这几姓氏一样,在刘家堰上游筑水,还可以在紫荆山脚把水拦向西边,经上官坑,佛如林再流经车桥水田之中。这样,你们刘家堰还有水可放吗?下月河流经车桥地带,而你们把河水拦得滴水不流,岂有此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方水养一方人。车桥有下月河是上天所赐,是托皇上洪福!而你们却把车桥这方水土截流为已用,置车桥人于不顾!置车桥几千亩庄稼旱情于不顾!置下月河西岸村民无水可用而不顾!你们如此霸道,如此无理,有何底气站在公堂申辩——”
郑昌华说完,拿出诉状,递到案上。
“知州大人,这是本人所写诉状,一式三份,望知州大人公正、公平处理此案为盼!”
知州听了郑昌华的话,微微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诉状后,对案下说:“刘家堰本为利民工程,应惠及下月河两岸村民,而你们几姓人氏擅自筑堰,且独侵水源,实为无理!”
知州说后,派赵主簿于当天赶赴车桥,处理刘家堰纷争。
赵主薄来车桥后,现场处理。
他先命人把东西两边的水渠清理畅通。
可是,怎么样分配水量呢?
赵主簿真是一个奇葩的老人,做出奇葩的事情。他把眼镜提了提,向周围观察再观察。他看了下月河内有一群鸭子在悠哉游哉,他一时来了灵感。
他命人抓来十只鸭子,把十只鸭并列排放在向东的水渠入水口间。
十只鸭子并列着,还有一尺空余。赵主簿说:“水口太宽,把这一尺的部分用石块堵上。”
几人立即动手,用石块堵上一尺水渠,并用石灰搅拌泥土堵个结实。
星潭铺几姓所分的水量,深度不变,水面宽度以十只水鸭能并列通过为准。
车桥应分得多少水量呢?
这老头主意还真多!
他看到旁边有一个石滚。又吩咐人众先把车桥所挖水渠口堵死,把石滚放在水渠底下平滑的地方,再慢慢打开水渠口放水,直到水的动能把石滚推动为止。
车桥得到的水量,以水力推翻石滚为准!
事后,赵主簿吩咐下人把刘家堰地貌、构造及分水的情况绘成草图,带回州府存档。
从此,刘家堰又有一个名字称石翻。
车桥有了石翻水,保全了三四层水稻免受旱情,使千余人口摆脱了饥饿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