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假秀才在星潭街逛悠。郑十五六走向郑昌文,对他点了点头,表示礼貌,接着向他借钱:“秀才,身上有没有钱?”
郑昌文愕然,贼溜溜的双眼在郑十五六脸上扫来扫去。
郑十五六愕然:“秀才,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
郑昌文装做醒悟的样子,调侃道:“十五六,你是否接了你四哥的班?”
“这话什么意思?”
“你四哥在阳辛街徐小虎的旗下,替他收常例钱,现在,轮到你到星潭铺收常例钱了吗?”
郑十五六笑了笑:“秀才,不瞒你说,早晨出门,忘了带钱。算借!借!好吗?”
“当然算借!”郑昌文拍了拍长衫,显出慷慨的样子,更显出有钱人的样子,“钱有的是!今天,我也很愿意借你——”
“秀才,好样的!”郑十五六迎向他。
郑昌文吓得连连后退。
郑十五六这才想到,他两手正拿着刀。
郑十五六把两把刀斜插在背后,拉着郑昌文两手:“秀才,我发觉你越来越可爱了!”
“非也,非也!”郑昌文之乎者也起来,“汝甚勇甚智!昔,吾不正眼视汝,今,吾必对汝刮目相看!”
“秀才,别说这些难懂的话,我是个木匠,我听不懂!”
“好!跟你说话,本不应该遣词造句!”郑昌文直白道,“你与你四哥不同,你四哥在内是英雄,在外是狗熊,而你,反而行之——”
郑昌文的话不好听,可是有褒奖的意思。无论是褒是贬,有求于人,不能计较。郑十五六笑了笑,向郑昌文伸着手:“秀才,钱——”
“不,我今天坚决不借!”
郑十五六张着大眼,不解的看着这个假装斯文的人:“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郑昌文右手拍在郑十五六的左手上:“没想到,车桥十五六胆识超群,刚毅勇敢,是个血性男儿!凭你今天的表现,凭你拿两把大砍刀,我有何理由不免费为你提供午餐!有何理由不把你这个大酒坛装得鼓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
郑十五六用右手拳头轻轻的捅了捅郑昌文的胸脯,“秀才就是秀才,不同一般!”
“走,到最好的酒楼!”两人来到星潭街最好的酒楼——临江仙酒楼。
两人正喝酒,郑春生来了。郑春生是受郑遐社的委托来的。
郑遐社听说郑十五六拿着大砍刀到星潭众族示威,担心他惹出事端,吩咐郑春生把郑十五六找回家。
郑昌文见郑春生,很热情的邀请他同坐。
郑春生毫不客气的坐下。他看了看桌面上摆着的菜,板着脸,问道:“今天,谁破费点了这么好的菜?”
“春生,吃饭不问出处,谁做东都一样!”郑昌文往郑春生碗内夹菜。
“慢——”郑春生制止道,“今天,我必须把话说明,郑昌文的饭我吃,酒我喝,郑十五六的饭我不吃,酒我也不会喝——”
“春生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郑十五六很不高兴。
“你凭一时之勇,拿着砍刀到星潭示威。你就没想过,你的行为会给我们车桥带来麻烦!”郑春生正色道,“告诉你,你四哥郑及时为白马山送消息,他的消息从哪里来,我们至今都没有追究——我们三人都有泄露机密的嫌疑——”
“春生,你怀疑我向我四哥泄露了机密?”
“暂时没有证据。如果真是这样,你郑十五六就是杀你四哥的主犯——”
“你——”郑十五六怒了,他站了起来,“看你的样子,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不会问你的罪,我要把你带回家!”郑春生语气凌厉,“这是族长的命令,你敢不从!”
郑昌文立即当起了和事佬,他把郑十五六拉着坐下,左说右圆,才使两人消了气。
两人的争论并没有影响吃饭喝酒的气氛,三人敞开肚子喝。
三人之间的感情在喝酒之中不断加深。
郑十五六的行动的确有一定的坏影响。星潭几姓族人聚在一起,对车桥人如此狂傲极为不满。
有人说:是可忍孰不可忍,到不了鱼死网破!
可是,稍微有一点分析能力的人都不赞同这一意见。
“二十里徐害怕五里郑!”这句话在他们心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记。车桥人是不好惹的,连白马山土匪对车桥都有怯意。大家清楚,白马山与车桥几次对抗中,白马山是尝到苦头了的。
白马山兵强马壮,都不敢正视车桥,何况我们星潭这七八个小姓。一旦真打起来,只恐怕不战自溃。
最后,统一意见,把车桥告上了兴国州。
车桥人听到此消息,觉得对方可笑之及。要与车桥打官司,真是找错了对象!
郑昌华有十足的把握,他说:“张、邓、刘、徐,太小瞧我郑昌华了!他们这是拿鸡蛋碰石头,是在找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