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郑及时说，他拿筷夹了几块肉，放在一个碗内，端着走进厨房。

孟婆正在厨房，由于几只碗被儿子拿走，只得用一破水瓢盛着点剩粥，由于没有椅子，只得坐在一块石板上。

孟婆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她趿着一双破了几个窟窿的布鞋，几个脚趾从窟窿内钻了出来。

她非常瘦，看不出有一点肉。脸上、手上、脚上布满黑色的斑点。

郑及时把几块肉拣进她的碗内。

孟婆抬眼，无神的眼睛看了郑及时一眼，很快垂下了头，默默的喝着粥。

“娘，你说你儿子孝不孝，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往娘的碗内倒肉——”

孟婆可怜兮兮的看了儿子一眼，她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娘，我再次提醒你。家里来了客人，你应该走远一点。你这个样子，客人见到会倒胃！”

孟婆抬起眼来，目光带着怒意，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哭什么哭！难道要我把全部的菜摆在你的眼前！”郑及时愤然转身，拿着碗回到前面房间。

“叔母好像在哭？”郑十五六问。

“儿子这么孝顺，老人家怎么不激动呢！”郑及时笑着对郑十五六说！“五弟，你真是一个细心的人！其实我已为我娘留了好些鱼肉。早晨，我还给了她老人家五块大洋呢！”

“没想到，四哥如此孝顺！”郑十五六端起碗喝了一大口。他赞道：“真是好酒！”

两人开始喝酒，用碗喝，你来我往喝了两碗。接着又猜拳行令。

猜拳行令规则：赢了的喝。

郑及时连输三次。

郑十五六一碗接一碗的喝。几碗酒到肚，手脚不灵便了，说话不清了。

郑及时马上问：“五弟，你每天在邦公祠堂忙活，到底是做什么？”

“哦——哦——”郑十五六支吾着，他的酒还没喝到位，他垂着头，摇着手，“不谈这个——不谈这们——”

“好，我们不谈这个！”郑及时替郑十五六把碗倒满，递到他的手中，“五弟，喝！”

“喝——”郑十五六把头埋下去，嘴衔着碗，两手把碗端起，倒进嘴内。

郑十五六又喝了两碗。他完全醉了。

郑及时问：“五弟，你应该清楚，我们准备什么时候攻打白马山？”

“白——白——马山地势险要，兴国州官兵几次攻打都大败——败而归。凭我们车——车——桥，能——能攻下白马山吗？”

郑十五六酒量很大，但也超不过三斤。他已经喝了差不多四斤了。

郑及时追问：“这么说，车桥的仇就不报了，车桥的女人也不要了？”

“仇——当然要报，女——女孩也要救回。”

“怎么救？”郑及时替郑十五六举起杯。

郑十五六接了，又一口喝干：“不能强攻，可——可以智取——”

郑及时为郑十五六夹了一块羊肉：“我们用什么计谋？”

郑十五六含糊其辞：“调——调——虎——虎离山！”

郑及时又替郑十五六夹了羊肉：“怎么调？”

“四——四哥，你——你不知道我——我最近在赶做马——马车吗？我们放风出去，说兴——兴国有一批贵重物品运往咸宁。我们再——再装成商队，路过白马山脚，不担心土匪不——不中计！”

“哦，看起来，我们车桥还真有人才。”郑及时又替郑十五六举起杯，“我们的车队什么时候出发？”

“很快——很——很快——的——的——”

郑十五六说不下去了，他一头扑倒在桌面上。

郑及时听了，心里高兴。他想，现在，可以向倪笑笑交差了。

郑及时拍了拍郑十五六的肩膀：“五弟，五弟！”

郑十五六没回答，只听到他的嘴发出了浓重的鼾声。郑及时坐在旁边，他端起碗，猛喝了两碗酒。接着，拿起筷子，拼命往嘴内送鱼送肉。很快，桌面上的菜被他扫得干干净净。

郑及时坐了一儿，见郑十五六还未醒来。他把郑十五六扶起，背在肩上，送他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