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初六骑着快马,日夜赶路。跑了十几天,来到天津又找了两天,找到打擂的地方。
郑春亭与屠洪等人这天都在擂台下观看。郑初六挤到人群当中,见到了郑春亭。
“三叔,三叔!”
郑春亭转头一看,吃了一惊。
“初六,你怎么来了?”
郑初六突然放声大哭。
“初六,到底怎么了?快说呀!”
“三叔,出事了,车桥出事了!”
“什么事?”
“土匪打劫车桥,死了十几个人——”
“谁死了?”
“大爷和奶奶也被土匪杀了——”
“什么!”郑春亭抓住他的手臂,“你再说一遍!”
“爷爷和奶奶被土匪杀死了——”
“你说我爹我娘?”
郑初六点了点头。
“啊——”郑春亭大叫一声,随即流出了眼泪,他抓住郑初六的手臂,“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初六说:“白马山的土匪头目王宝宝是王家墩人,十几年前,车桥与王家墩一战,王宝宝的父亲被我们打死。王宝宝是为了报杀父之仇!”
“这个王宝宝,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屠洪劝道:“郑师傅,节哀顺变。事已至此,我们先回客栈,再作打算!”
郑春亭把牙齿咬得格格响,他叫道:“白马山!白马山——”
几人回到客栈,郑初六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了出来。“郑师傅,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只得先回去——”屠洪对掌柜叫道,“掌柜,备饭!”
“屠师傅,我一刻也不能停留!父母双亡,房屋被烧,哪里咽得下!”
“好吧!”屠洪进了客房,拿出了两锭银子,叫掌柜备足干粮。
屠洪把一个大包袱交到郑春亭的手里:“郑师傅,路上多加小心!”
郑春亭默默的点了点头。他背起包袱,走出客栈,骑上马。与屠洪道了声别,便扬鞭策马。
走了一个时辰左右,郑春亭放慢了马步。
他想,明天,屠洪就要上台打擂。屠洪能否战胜是个未知数。这样回家,心里实在不甘,今后也无颜面对信任他的屠洪。
国恨家仇同等重要,他不能当逃兵!
郑春亭想后,立即掉转了马头。
“三叔,我们到哪去?”郑初六问。
“回客栈——”
“三叔,家人在等着我们!”
“我知道!”郑春亭挥动马鞭,马长鸣一声,向回去的路奔驰。
“郑师傅!”屠洪见郑春亭纵马归来,无比感激,他拉着郑春亭的手,“郑师傅能以大义为重,实为我等楷模。明天打完擂后,我陪郑师傅一起回家。如果有需要,我会尽已所能!”
屠洪对掌柜叫道:“摆酒!”
七八人坐在一包厢内。大家对郑春亭家的不幸深表同情,不住劝慰郑春亭。
郑春亭一言不发。
大家举杯敬郑春亭的酒。
郑春亭滴酒未喝。
屠洪对大家说:“从位同仁,白马山土匪是郑师傅的仇人,也是我们的仇人!我们都要牢记这笔血债,要让白马山土匪倍加偿还——明天我们要上台打擂,大家还是不要饮酒为妙!等战胜洋人,我们再大醉三天庆贺!”
屠洪又劝道:“郑师傅,人是铁,饭是钢!吃饱饭才有力量把高鼻子洋人打扒!”
郑春亭听了,举起筷子。他默默的吃了一碗饭,又默默的回到客房。
这一夜,郑春亭几乎没睡。第二天,他早早就起了床,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头脑。他坐在客栈楼下大厅内,一双眼睛呆然的看着楼道。
屠洪走了下来,坐在郑春亭的旁边,他拿出一支雪茄,递给郑春亭:“郑师傅,我知道你一晚没睡。来,抽支烟提提神!”
郑春亭从不抽烟,可是,这时,他接了。屠洪又替他点上了火。
“已有十几个中国武师败在擂台上,俄人越来越猖狂了!”屠洪深深的吸了口烟,“我觉得我胜算十分渺茫,我心里没一点底气——唉,这高鼻子,真是太猖狂了!”
“屠师傅,你一定能胜的!”郑春亭咳了几下,“屠师傅武艺高深,臂力过人,胜算很大!”
“我知道郑师傅是安慰我。”屠洪问,“郑师傅,如果我败了,你认为还有人能胜高鼻子吗?”
“屠师傅一定败不了!”
“假设败了呢!”
“屠师傅,你放心!如果你败了,即使郑春亭没有胜算,我一定上台跟俄人一拼——”
“我就等郑师傅这句话。”屠洪显得无比高兴,“郑师傅,令尊、令堂的不幸,屠洪也感到无比悲痛。而事已既实,无法挽回,望郑师傅化悲痛为力量,打败俄鬼,为国争光!”
两人正说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屠师傅好!”
“屠师傅好!”
这些人都是各地聚集而来的武师,他们都是从远地赶来看打擂的。他们看到一个一个中华武林高手倒在俄人拳下,心里痛恨不已。
冯老五站在二楼,靠着木格栏干,眼睛盯着郑春亭,脸上绽出冷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