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木点点头去了。
莫霜看着谢清阁仍然略带苍白的脸,试探道:“东家,要不然,你先同我进城吧,此时实在不便休息。”
谢清阁道:“我同侯爷一起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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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时分,传旨太监骑马而来。
圣旨倒没有责贬李景骁,只是说准长平侯与侯夫人轻装入京,余下所有兵马,一律退于京郊丰县,不得擅动。
丰县离京城近100里,太监宣旨时,脸上看不出如何,话里的意思却分明是防备,“那老奴便先行回宫了,圣上命侯爷侯夫人尽快入京。”李景骁跪接圣旨,神色平静:“臣领旨。”
说完,他抬首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禁宫城楼。
朱雀门高耸入云。黑沉沉的城墙横亘天地之间,城防军披甲执戟立于城门两侧,光是那般森严气势,便与江州截然不同。谢清阁掀开车帘,静静看了片刻。
她不是第一次来京城。可上一次,还是八年前。那时她年纪尚小,跟随父亲短暂停留,只记得长街繁华,灯火如昼。如今再看,却只觉这座城像一头沉睡巨兽,锦绣华服之下,藏着锋锐与肃杀。
马车缓缓驶入朱雀长街。街道宽阔得几乎能并行十余辆马车,两侧高楼林立,金匾悬空。紫木好奇地打量着京城市井,街边行人虽多,却并不嘈杂,连商贩都透着谨慎。
她忍不住小声道:“我怎么觉得,这京城好压迫人呢。”她拍拍胸口。
谢清阁轻轻笑了一下。
车外忽然传来骥青声音:“夫人,咱们已经到侯府了。”
马车停下。谢清阁刚准备下车,帘子却被人从外面掀开。李景骁站在外头。他披着件墨色大氅,肩上落着薄雪,眉眼却被风雪衬得愈发锋利,朝她伸出手。
谢清阁以为他是要扶自己下车,便将手递给她。哪知李景骁抓到她递过来的手腕,却一把探过去将她拉出马车,随即俯身过来,另一只手搂上她的腰身,轻而易举把她打横抱出了马车。
谢清阁:“?”
紫木:喔…………
李景骁的声音响在她头顶:“昨天一晚有没有很累?”
谢清阁:虽然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大庭广众在这么多下仆面前堂而皇之问出口你觉不觉得听起来有点歧义?
京城这座御敕的侯府老宅门前,几位老仆此时都弯下身低下头。
长平侯府坐落于京城东贵坊,门庭依旧显赫,但比起江州侯府,这里更多了几分沉沉旧气。门口石狮积雪未扫,朱门颜色也有些陈旧。管事老仆上前行礼:“老奴恭迎侯爷、夫人回府。”李景骁淡淡“嗯”了一声。
一路进府,亭台楼阁依旧,可处处透着冷清。直到进了内院屋中,李景骁把人放下来,才用沉稳冷静的声线道:“这里和江州不同。”
谢清阁偏头看他,“嗯?”
门外,早被他们从江州带过来的仆役守住。他沉默片刻,说:“你有什么事,还是用咱们从江州带来的人,或者干脆就直接朝骥青吩咐。”
谢清阁眨眨眼,李景骁的眉眼在屋中透进的凄暗天光下显得格外森沉,与她初见时那个骄矜张扬、锋芒毕露的少年相比已然大不相同。如今的李景骁,开始学会明哲保身,学会隐忍、筹谋,像一泓锋利的刀被收入鞘中,不再轻易露出锋芒,可刀本身带来的压迫感反而更深。
“好。”不论是她还是李景骁,都知道,现在这些侯府老仆,也许早就被皇帝或者杜宗羽的人渗透,都不可信,甚或都是眼线。
李景骁想了想,又道:“你一路上京,太辛苦了,如果累了,不想见人,就不用见。你只管好好休息。”
谢清阁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却无法掩饰住关切的样子,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笑意,“知道了。”
长平侯府一行人安置好后,下午,宫中的赏赐很快便送到了,绸缎、金器、御酒罗列了满满一院。
谢清阁把紫木叫进来,对她说只让江州上来的随行仆役负责内院的事,这府里原来的下人,皆不能靠近她们这个院子。
“对于这府里的老人,你让我们的人敬着,和他们处好关系。”谢清阁说。
紫木自小跟随在谢清阁身边,主仆俩已经非常有默契,谢清阁这一个眼神,紫木立马明白她的意思。
眼线么,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搞搞反间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