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已走到函昭院门口,谢清阁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这几日事情多,提前辛苦邱管家了。”
邱衡立刻躬身:“少夫人言重,这是小人分内之事。”
函昭院内,灯火通明,海棠扑簌簌欲落。
谢清阁走进屋时问道:“药已经喂过了?”
骥青道:“喂了些,但公子烧得昏沉,说了些不清不楚的话,喝得不多。”
谢清阁看了看药碗里剩余的量,道:“再去重煮一碗。”
她走到床边坐下。李景骁躺在那里也显得神色不安,脸色因高热而有些晕红。他平日里锋芒太盛,如今病着,倒显出一点不常见的脆弱来。
谢清阁坐到床边,伸手替他额上敷上块湿帕。
李景骁眉心动了动,喉间溢出极低的呢喃,“爹、爹……”他略略抬手,刚好抓住谢清阁手臂。烧得神志不清的人下意识抓住那一点凉意。
昏迷中的人力气还是很大,谢清阁:“嘶。”
她试图挣了挣,没挣脱。
李景骁梦魇道:“是儿子不孝,爹,你原谅儿子……”
谢清阁只好用剩余那一只自由的手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睡吧。”
她就这样坐在榻边,任他握着,直到骥青端了药进来,看到这副情景,倒吸一口凉气,赶忙上来要把李景骁推醒,口内道:“公子,不可,这是少夫人。”
谢清阁一摆手,“你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见。”
“拿这药……?”他示意手中的药。
“放在这里吧,我来喂他。”
“这……”骥青有些纳罕,觑觑谢清阁脸上淡然的神色,只好道:“是,夫人您也注意身子,有要的着的地方,只管吩咐属下。”
夜色渐深,灯火柔软。谢清阁低头看着床上的少年。
平日里显赫锋锐的小侯爷,此刻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她忽然想起那日茶肆初见。少年翻身下马,眉眼锋利,像一泓上好的宝刀。
而此刻这泓刀正安静地躺在她手边。
她手指微动,像是无意,轻轻抚过他抓着自己的指背。
李景骁的呼吸平顺了一些。她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点极淡的异样。望了望沉静的人,她微微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可以喝药了吗,放开我,我喂你喝药。”
“听话。”
为昏睡中的人喝药,让谢清阁使力出了一身汗。中间几次紫木都看不过去,想帮忙说:“小姐,要不我来吧。”
但折腾一番,半哄半就,谢清阁总算把大半碗的药喂了下去。正打算去沐浴时,紫木拦道:“小姐,你自己的药还没喝呢。”
谢清阁苦笑。她随便用了点晚膳,喝了每日的苦药,好好沐浴了一番,觉得疲乏减轻了一些,紫木替她在榻上铺好了被褥,问:“今晚要不要我留在房里帮小姐看顾小侯爷,小姐也能好好歇息一下。”
紫木心疼看着人:“小姐你眼圈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