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中时,李景骁已经烧得昏昏沉沉,谢清阁命人去请大夫。
大夫匆匆赶来,看诊一番,说小侯爷是悲痛过度,又兼杖伤裂开,吹了冷风,感染了风寒。大夫写了方子,谢清阁命人去煎药,函昭院一片混乱。
等把李景骁安顿好,她又回了正院,老侯爷暴毙,侯府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有的忙,她必须要来听母亲“吩咐”。
刚迈进正院,就见四下里已经挂上白幡,谢清阁听小厮说,赵氏也病了。
谢清阁进到赵氏休息的屋子,见人靠在床头,赵氏一见她进来就招手:“快来,好孩子,骁儿怎么样了?”
“大夫说是情绪过于激动,腰上的伤口有点裂开发了炎,人有点发热,说要好好调养几日,母亲不要太担心了。”
“那便好,我真是担心骁儿这孩子,他素来是个急性子,如今老侯爷骤然去了,咱们长平侯府……”
谢清阁接过下人递来的汤药,“母亲别太急,接下来府里的事还要靠母亲主持大局。”
赵氏朝谢清阁身上望了一眼,用帕子抹了抹眼睛,“我一个妇道人家,哪能主持什么大局,我只盼着骁儿能快点振作起来,眼下的事都交给景箬去办了,但这孩子毕竟年轻。”她侧首吩咐婢女将管家唤进来。
管家邱衡来到帘外听候,赵氏便道:“老侯爷薨逝,我心痛已极,发丧的一应事宜交给景箬和儿媳清阁料理,邱管家要多帮忙照应。”
邱衡在帘外谨慎答:“是。”
赵氏拍了拍谢清阁的手,“好孩子。”又想起了什么,继续朝帘外吩咐道:“邱管家,小侯爷的身子你多帮我照应着,这几日的饮食起居都要来向我回报。”
邱衡道:“是。”
赵氏凄然抿了抿唇角,“好孩子,我也乏了,你先回去歇一歇吧,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谢清阁道:“是。”
她出了屋子,见邱衡垂手侍立在外,她把人打量了一下,这邱衡约莫四十多岁,中等身材,人长得一脸老实相,敛眉肃目,见她出来,弯腰一揖:“少夫人。”
谢清阁道:“邱管家,咱们一道回函昭院吧,正好我也有些府里的事要问问你。”
紫木在旁打着灯笼,走在廊下,谢清阁随口问道:“邱管家是哪年进府的?”
邱衡道:“我原本是老侯爷军营里的校尉,因伤退伍,侯爷看我还算可靠,便让我入府做了管家,距今也有十多年了。”
“那邱管家是府里老人了。侯爷的身子一向不好么?”
“回少夫人,老侯爷本来身子强健,但迁来江州前一场战事里有了箭伤,自那以后身体就不太好了。”
谢清阁顿了顿,像是随意一般又问:“我听说,老侯爷近来常用养身的药膳?”
邱衡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是夫人请大夫开的方子,这几个月来一直在用。”
“给老侯爷看诊的郎中靠谱吗?”
“是江州城中最有声望的赵郎中,人信得过。”
“那药材从何处采买?”
“有些是府中库房旧存,有些是外头药铺采买。”
“哪家药铺?”
邱衡道:“城南仁和堂。”
谢清阁微微点头,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