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郁粼熄灭手机屏幕,根本没有心情搭理这个警告。
她戴上耳机,重新把那段唱片里的背景音梳理了一遍。
最终确定唱片里说话的背景是一栋漏风的水泥楼房或是屋子,尤其是那种烂尾楼。
手机再一次震动,这次是钟牧海发来的消息:
明天省赛,叔已经帮你报好名了,早点休息,加油!
郁粼盯着那行字,熄屏。
一天之内,三次警告,一次提醒。
有人拼命把她往泥沼里按,有人拼命把她往火坑推。
尤其是匿名的那条消息,扎破最后一点窗户纸,他们已经盯上她了,也盯上了她手里的唱片。
这次的省赛过后,祁家肯定坐不住,那她偏要把这场戏演得再大一点。
但是,家里不安全。只要这唱片还留在这儿,全家的安稳,就成了笑话。
她转身翻出妹妹压在箱底的旧东西。
里面躺着一张彩色儿童唱片,是妹妹小时候听烂了的《鲨鱼宝宝》。
幸运的是,尺寸和她书桌上放着的那张黑色唱片分毫不差。
郁粼翻出一罐哑光黑漆和一只细笔,没有丝毫犹豫,一下一下,把标签面彻底涂黑覆盖。
等漆干透,原本明黄的标签面,成了一块和父亲那枚黑胶一模一样的哑光黑色圆盘。她甚至还细心地模仿着老唱片的纹路,在边缘轻轻划了几道浅痕,让它看起来更旧,更有年代感。
最后,郁粼把这张假唱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张真唱片的原封套里。
外行根本分不清真假。
那枚真的唱片,被她用防水袋仔细包好,塞进了射箭包最底层的夹层里。
夜晚的算计和紧绷,在郁粼把脸埋进枕头时,像潮水一样退去。
一夜无梦。
天光渗进窗帘缝,郁粼几乎是本能的准时睁开眼。
快速洗漱整理好,楼下白卉萍和白蓉婷听到楼梯上的动静,白蓉婷最先开口,“呀,这太阳打北边出来了,来让我抱抱你,看看你是不是幻觉~”
白蓉婷大大抱住郁粼,拍拍郁粼的背,是鼓励也是肯定。
“婷姨,省赛结束我就去淮城玩了噢,我要好好放松放松,这几天可闷死我了。”郁粼任由白蓉婷抱着自己,语气轻松得像个普通的高中生,“我东西都拿好了,比完赛直接走,就不回家了。”
“那正好,我也要和你妈一起去看你比赛,你这大包小包带着不方便,到时候你比完赛,姨帮你带回家里,你直接去淮城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郁粼答应了小姨的提议,随后,把那枚假唱片放在鞋柜隐秘又显眼的地方,和白卉萍眼神交流,母亲秒懂,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三个人一同坐车前往赛场。
省赛场馆的聚光灯亮如白昼,空气里混着塑胶和若有似无的审视。
候场区,郁粼和祁灼并肩站着。郁粼能感受到粘在自己身上的几道视线。
郁粼懒洋洋偏头,用只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随意搭话,“祁大少爷,等会儿射不准了,可别赖我啊。我这手,昨天刚给我妹涂过唱片,还抖着呢。”
“哦?那我是不是该提前跟我爸打个招呼,说今天的冠军要黄?”祁灼侧眸看她,顺着郁粼的话往下说,语气玩味。
他故意顺着她的疯话,把“丢祁家的脸”这个话题抛回去,就看郁粼怎么接。
郁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祁大少爷放宽心,我还来不及给你丢面子。毕竟,我还等着看你爸那张脸,从铁青变成什么颜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