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弟祁缚逵是祁威辽和唐碧秋对外宣称是收养的孩子,但祁缚逵自小就认为祁灼霸占了自己的位置,总是喜欢在明处和暗处给祁灼使绊子。
准确地来说,是祁威辽和唐碧秋养的一条猎犬,指哪咬哪,偶尔也会主动出去“叼骨头”邀功,换得主人的丰厚奖赏。
车子刚停稳,祁灼没有立刻走进别墅。
他绕到后院,踏进那片只属于母亲的花园。
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落着几片枯叶,角落零星的月季还开着,但却是正座祁家庄园里唯一不被监听、不被窥视的地方,也是他从小唯一敢真正喘气的角落。
他掏出一部藏得极深的黑色手机,拨通宋亭谌的电话。
“唐碧秋盯上郁粼了,”祁灼声音很低,“今天在箭馆,我看到有人拍照,错不了,是祁缚逵。”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宋亭谌声音沉冷,“她动作倒是挺快。郁粼身份刚暴露,她就坐不住了。”
“不是刚暴露。”祁灼闭了闭眼,无奈叹了一口气,“从我把简瑶造谣她的邮件发给郁粼那天起,我就知道,一定会走到这一步。”
“我算准了以她的性格,必然会把简家告上法庭,简家名声一坏,唐家的声誉受损,股票波动,唐碧秋必然会查清楚是谁做的,必然会查到她的身份。”
祁灼目光落到那几枝月季,电话的另一头听完祁灼口中的陈述,语气愈发沉重,“你是想以郁粼的手,把唐碧秋引出来?”
“是。”祁灼不否认,他不帮她,郁粼翻不了身,这盘棋就死了;但如果他帮了她,郁粼就再也退不出这个局。
“你这是在拿她当刀。”
“我在给她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祁灼指腹轻轻抚过花叶,“我母亲的死,是祁威辽出手的,郁凯川的死,是唐碧秋出手的,这两个人,我都不会放过。”
电话那头的宋亭谌沉沉呼出一口气,“唐碧秋现在盯上那孩子,肯定会下死手的。”
祁灼闭了闭眼,其实他什么都算准了,只是唯独没算准自己会真的不想让郁粼死。
“我不会让唐碧秋动她,这些账,我会和她一起结。”
挂断电话,手机藏回口袋,转身一步步走向主宅。
推开大门,佣人低头轻唤,“祁少爷。”
客厅没有祁威辽的身影,只有唐碧秋坐在落地窗前,慢条斯理地修剪花枝。祁灼进来时她都没有抬头,似乎算准了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回来了。”声音轻得像她身上定制的昂贵又独特的香水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剪下一朵开的最盛的花,随手丢在脚边的垃圾桶里。
祁灼没应声,径直走向楼梯口。
“站住。”唐碧秋终于放下剪刀,一脸微笑着看向他,“张妈,把东西拿过来。”
张妈端上一个文件夹走上来,恭敬地放在祁灼面前的茶几上。
他翻开文件夹,里面全是郁粼的资料——从她的出生证明,到她父亲郁凯川的死亡报告,再到学校里拿过的奖项,甚至连她今天在箭馆的照片,都被清晰地打印了出来。
“看来你对她很感兴趣。”唐碧秋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可惜,有些来历不明的野丫头,不是你能碰的。”
“我的事,你不用管。”祁灼合上文件夹。
“你的事?”唐碧秋没有正眼看祁灼,继续整理着手里的花枝,“身上流着祁家的血,你的事,就是祁家的事。而我身为你的继母,当然要管理祁家的事,”她摘下一片枯萎的花叶,“再让我发现你跟她走得近,可就再也见不到她了,那得多孤独啊,你说是不是?”
他知道,唐碧秋说得出,就做得到。就像当年,她对郁凯川做的那样。
祁灼沉默片刻,眼神里多了几分认输,“知道了。”
转身上楼梯的那一刻,眼底最后一丝对郁粼的犹豫彻底被决绝的杀意取代。
反锁房门,祁灼立刻掏出另一部蓝壳子的手机,点开郁粼的聊天框输入并发送。
明天练完箭,一起去新古藏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