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抽屉,里面躺着用透明密封袋裹好的彩印照片。
仅仅五张照片,却是父亲生前认真记录过她与母亲的痕迹,最后一张,是父亲柔慈地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妹妹郁溪。
随即郁粼拉开书包,把那些照片再整理成先前的样子,轻放在书包内层的口袋里。
就在这时她才发现屋里憋闷的让她喘不上气来。郁粼把书包搁在书桌一角,伸手推开窗户,可沉闷反而愈加强烈。
她疾步到前厅,将每扇窗户尽数打开。
到最后一张窗户时,柜顶那部有人手臂长的挂钟骤然砸下,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耳边,同时击碎她四年来为自己筑起的,脆弱不堪的壳子。
她侧身躲开,不过是侥幸未被砸中,可那钟身实在繁复华丽,边缘的钩环还是在她左手臂上刮出一条不长不短的划痕,缓缓渗出的血珠,犹是四年来积攒已久的烈火,刺破她自以为的安全区。
郁粼忽地扯唇笑出声。
她笑自己折磨了自己四年,发现早已身处其中;笑自己一直逃避的深渊,原来就是自己的。
笑意淡去,郁粼走出藏馆,直直走向对街的药店。
郁粼掀开门帘,药店开了空调,倒比外面更让人清神。
店里同样有个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的少年,唯一不同的是对方在校服外套了个似乎经过时间沉淀的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稳劲利落的手腕,小臂紧实线条延伸至衣袖之下。
郁粼直视着他,少年眉眼干净,骨相立体,蓬松的头发懒懒地搭在额上,一双深色瞳孔清亮淡漠,却像是雾窗后的路灯,惹人注目,但始终看不透。
少年的目光与她交汇片刻,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最终落在她手臂上的伤口。
郁粼仿佛是在和一位寻常同班同学讲话,语气平淡无波。
“需要碘伏、纱布、止血贴,谢谢。”
“好的。”话音刚落,男生转身走向货架,身影利落,倒比寻常同学间的寒暄更显干脆。
拿药回来时,男生手里多了一卷绷带。
“伤口比较深,用绷带伤口不容易感染,要不要考虑一下?”
郁粼停顿一秒,不用白不用。
“谢谢你,给我吧,我自己来。”郁粼语气如常。
正轻轻撕开止血贴时,郁粼余光瞥见透明门帘外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要踏进藏馆。
她心下一慌,手上的动作却没乱,稳稳把止血贴按在伤口上。只是绷带这东西,她自己缠得慢又不牢固,远不如有人来搭把手来得方便。
情急之下,她几乎是下意识跑向药台,几乎是要撞上药台内侧的少年。
“帮我一下——快!”
与此同时,藏馆里,白卉萍一进来就看到那原本就陈旧的地板,因为挂钟的冲击更加雪上加霜。
郁粼冲出药店奔向藏馆,刚好撞进站在藏馆门前的女人的视线。
“你手臂疼不疼?这么严重......”白卉萍声音发紧,说着就要拉过郁粼受伤的手臂细看。
郁粼抢先一步扑进她怀里,给了眼前的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妈,你终于来了。”
白卉萍轻轻一手轻拍怀里的少女轻颤的背,一手轻轻抚上郁粼肩颈,指尖停留在藏在衣服后面的胎记上。
“粼儿,我们进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