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止与不离聊着聊着,竟不知不觉到了夜深时分。
书房里的烛火换了一根又一根,末了,不离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道:“表哥,我得回去睡了。再不回去,小狼崽该尿我的床了。”
夜止这才惊觉时辰已晚,连忙起身往回赶。
他行在回廊之上,脚步轻快,心里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今日从不离那儿搜罗来的秘籍,他已烂熟于心,他暗暗握拳,今夜,定要教那狼满意!
然而待他走到寝殿门前,伸手一拉,门却纹丝未动。他又拉了一下,依旧未开。
夜止愣了一瞬,低头望向那扇纹丝不动的门,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窗棂,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这门恐怕是从里头锁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绪,抬手轻轻叩门。“王妃,本王回来了。”屋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他又叩了两下,声音放得更柔:“王妃?青绵?”
里头依旧无声。
夜止立在门前,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那点跃跃欲试的兴奋,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忐忑所取代。他想了想,开口道:“王妃,本王今日政务繁忙,回来略迟了,本王下回一定注意,尽量早些回来。”
他说得诚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但屋里仍无动静。
夜止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再次叩门:“青绵?你睡了么?”
这一回,屋里终于有了回应。
“王爷今日且去别处将就一晚罢。”青绵的声音悠悠传来,隔着门板听不出什么情绪,“本王妃今日心情不爽,不想开门。”
夜止愣住。他连忙道:“王妃,本王知错了,往后定不这般晚归,你莫生气。”
“我没生气。”青绵打断他,“便是不想开门。”
夜止被噎了一下,他立在门前,望着那扇门,忽然想起他们新婚未久时,她在议政殿说过的那些话:王爷夜不归宿,便归妾身管了。
那时他只觉这女子霸道,如今想来,那话里分明是带着几分认真的。
“王妃曾说过,”他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本王夜夜不能宿在他处,只能宿在你身边。”
屋里静了一瞬,夜止继续道:“本王也许诺过王妃。”他声音愈发温柔,“故而本王不会离去。你不开门,本王便在此处站着,站到天亮,站到你消气为止。”
夜风穿过回廊,带来几分凉意,夜止立在门前,一动不动。
屋里,青绵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听着门外夜止一字一句的告白,心里酸涩得如同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其实她并非生他的气,她只是想寻个由头将他赶出去,并非厌恶他,而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去动那柄藏在床褥底下的弑神戟,怕自己一时冲动,做出令自己悔恨终生的事来。
她需要独自待着,需要离他远一些,可他便在门外站着,说着那些话,教她心软得一塌糊涂,她阖上眼眸,咬住唇,竭力不让自己出声。
门外,夜止当真便那么站着,纹丝不动。
青绵躺在床上,心乱如麻,她竖起耳朵,凝神去听门外的动静。奇怪,为何一点声响也无?他走了?不对,她分明不曾听见离去的脚步声。
恰在此时,窗外飘起了雪,这是入冬的头一场雪,来得又急又猛,雪花大如鹅毛,纷纷扬扬地落将下来。青绵的耳力何等惊人,虽说雪落无声,可那寒风呜咽的声响,还有那雪花扑簌簌落在地面的细响,她听得一清二楚。
可她听不见夜止的声音,没有跺脚取暖的动静,没有呵气搓手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也无。
不对,她再度凝神细听,终于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极轻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谁。
这般冷的天,他便就那么干站着?青绵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躺也躺不住,闭眼也闭不上,脑子里一会儿是他立在雪中的模样,一会儿是他方才在门外说的那些话:本王不会离去,你不开门,本王便在此处站着。
她猛地掀开衾被,鞋也顾不得穿,赤着脚便冲到了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夜止直挺挺地立在那儿,身上落满了雪,肩头白了,发顶也白了,整个人便如一座覆雪的雕塑。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来,那双被冻得有些发僵的眼眸里,竟一下子亮起了光。
“王妃——”他开口,声音微微发颤,面上却仍在笑,“你开门了。”
青绵望着他这副模样,望着他冻得发白的脸色,望着他身上那层厚厚的落雪,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这傻瓜!”她一把将他拽进门里,声音都在发颤,“这般冷的天,便不知去别处歇息么?便不知寻个地方避避雪么?便……便非得在此处站着?”
夜止被她拽将进来,身上那些雪簌簌地往下落。他望着她,忽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王妃说了不许本王宿在他处,”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赖的温柔,“本王不敢不听。”
青绵望着他,望着这个明明冻得嘴唇发白却还在笑的傻子,心里那点防线轰然倒塌,她踮起脚,伸手去拍他肩上的雪,一边拍一边骂:“傻子,傻子,天下最大的傻子……”
夜止任她拍着,低头望向她赤着的双脚,眉头忽然皱了起来,“怎的不穿鞋?”
话音刚落,他便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那动作又快又稳,青绵尚未反应过来,人已被放回了床上。
夜止直起身,正要退开,毕竟他身上太冷了,冷得像块冰,怕凉着她。
可他才刚有退后的念头,便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衣襟,青绵用力一拉,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在了她身上。
“王妃——”
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青绵仰起头,吻住了他,那吻带着霸道与急切,还有一缕心疼。她吻得用力,像是要将方才那些担忧和心疼,尽数揉进这个吻里。她的手也没闲着,一边吻一边扯他的外衣,那动作又急又乱,衣带解不开,她便直接上手去拽。
一个翻身,夜止被她压在身下,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汹涌的吻。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将这个吻愈加深了。
唇齿交缠之间,他终于寻着一丝空隙,得意地笑道:“王妃这是……心疼了?”
青绵不答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吻得更凶。
“等等,青绵,本王身上太凉了,等等……”
“等什么等!”青绵的声音带着几分蛮横,“本王妃吃了几日素了,早就馋你这只小绵羊了!”
话音刚落,夜止已被她扒了个精光,青绵抬起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月光底下,那双眼睛里分明烧着一把火。
“王妃既这般说,”夜止伸手扣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嗓音低哑,“那本王只能使出看家本领,回报王妃这几日的思念之苦了。”
青绵挑眉:“什么看家本领?”
夜止低下头,在她耳畔轻轻说了些什么。
青绵的脸腾地红了。
窗外的雪仍在下,纷纷扬扬,覆满屋檐。只听得屋内娇喘之声渐高,间或夹杂着几声低笑与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