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
而此刻,行宫另一侧偏僻的营帐里,南昭辞刚从毒昏中醒来。
他浑身冷汗浸透衣料,肩头毒伤剧痛攻心,睁开眼第一句,便是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皇姐……她可还安好?”
守在一旁的暗卫低着头,小声回禀:“五殿下,公主殿下安好,是……是卫公子救了公主,如今正寸步不离照料呢。”
南昭辞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
皇姐没事,便好。
只是那紧绷的肩线刚松了半分,喉间又是一阵腥甜翻涌,他强压下咳意。
他是为了护皇姐才中了刺客特制的软筋散与腐骨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人推回安全处,被暗卫拼死救回时早已气若游丝。
暗卫见他脸色惨白如纸,连忙端来温药:“殿下,您快喝些药吧,太医说这毒虽烈,却还有解,只是……只是需得静养,不可再劳心费神。”
南昭辞缓缓睁眼,虚弱起身问道:“卫公子……是卫怀远?”
暗卫连忙点头:“正是卫家公子,听闻是他第一时间寻到了宣阳公主,将人从崖边救回。”
“备车……”他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待我稍缓,便去见皇姐。”
“殿下不可!太医吩咐了,您万万不能动,否则毒血攻心,便是神仙也难救!”
暗卫伸手便想去拦,却又怕碰伤了他肩头溃烂的毒伤,只得僵在半空。
南昭辞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肩头伤口被他起身的动作扯动,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角,顺着下颌线滚落,浸湿了领口。
暗卫慌忙上前扶住他,急声道:“殿下!您就当为了公主殿下,也该好好养伤!您若是再出意外,公主殿下醒来定会伤心的!”
南昭辞听罢,以为等伤好些,便能重新见到皇姐,却没料到,不过短短几日,行宫内外便传遍了一道惊雷般的消息。
长公主南知意,与卫家公子卫怀远,奉旨定亲。
公主府内,南知意正端坐在榻边,鬓边别了朵新摘的绒花,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与安稳。
看见南昭辞推门而入,南知意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关切:“昭辞,你怎么来了?伤还没好,怎么不好好歇着?”
她伸手想去扶他,却被南昭辞不动声色地偏头避开。
少年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皇姐要嫁人了,为何不告诉我?”
南知意的手僵在半空,心头微微一滞,轻声解释:“是父皇的旨意,卫公子救了我,于情于理,这门亲事都是妥当的,我本想等你伤再好些,便亲自去告诉你。”
“妥当?”南昭辞抬眼,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意与涩意,“就因为他救了你一次,皇姐便要将自己托付给他?”
他话音刚落,肩头未愈的毒伤骤然被剧烈的情绪扯动,一阵钻心的疼顺着骨血蔓延全身,他身形晃了晃,却依旧挺直脊背,死死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皇姐,不肯退后半步。
公主府内的气氛瞬间凝滞,卫怀远在门外听到声音踱步而来。
“五殿下,陛下金口玉言,婚事早已定下,并非公主有意瞒你。”
“我没有问你。”南昭辞目光冷厉如刀,直直扫向卫怀远,那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我与皇姐说话,何时轮得到外人插嘴?”
卫怀远脸色微僵,只得默默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南知意眉头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昭辞,不得无礼,卫公子是救命恩人,也是未来的夫婿,你怎能如此对他说话。”
这句话,成了压垮南昭辞心底最后一丝理智的稻草。
他忽然低笑一声,眼底的怒意一点点沉下去,化作深不见底的寒潭:“夫婿?皇姐倒是认得分明。”
“昭辞!我总要嫁人,总要拥有自己的归宿,卫公子温润可靠,嫁与他,亦是合情合理……”
“够了。”
南昭辞打断她,声音冷得没有半分余温,眼底最后一丝暖意彻底冰封。
“从今往后,皇姐的事,与我无关。”
公主府的大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也渐渐隔出了一道隔阂。